「跳樓?」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李修的臉上露出一絲驚愕。
青陽鄉雖然很貧困,可是自殺的事情很少發生。
而現在有人喊跳樓,聽聲音就在外面。
難不成是在青陽鄉的鄉政府裡面跳樓嗎?
若是這樣的話,那造成的影響,將會是極其惡劣的啊。
有人跳樓,跟李修自然沒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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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出於好奇的心態,他還是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門外,眾人三三倆倆的聚集著,抬頭往樓上看去。
鄉政府的大樓上面,一個女子,一身大紅色裙子,站在樓頂。
風很大,吹的那紅色的裙子一如濃厚的鮮血。
「是誰在跳樓?」李修忍不住問道。
門口的保安老張壓低聲音回復著,「李主任,那女人是城建辦的資料員,叫吳夢夢。」
聽到老張的話,李修下意識的看了他一眼。
果然,政府辦公室就是個破布口袋,什麼訊息都藏不住。
昨天晚上自己才得知成為了民政辦副主任,今天早上門口的保安都知道了。
不過這些並不重要,倒是這個跳樓的人,李修十分奇怪。
「資料員?她跳什麼樓?」
「我也不知道,不過聽說似乎跟鄉長有關係。」老張在旁邊解釋著。
「什麼?」
聽到這話,李修一個愣神,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因為剛才他過來,桌子上的那一封舉報信,舉報的也是鄉長劉庭波。
再聯想到那娟秀的字跡,李修的臉色瞬間變了。
是這女人給自己送的舉報信。
如果她在鄉政府跳樓了,勢必會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到時候上頭派人來查,只要查監控,必然能夠看到她給自己送了舉報信。
自己接到舉報信,如果沒有作為,肯定被上面的人問責。
可如果把舉報信現在給抖出來,劉庭波會怎麼看自己?
鄉里其他人又怎麼看自己?
而且舉報信裡面的內容,自己根本無法分辨真偽。
作為和不作為,都是兩難。
想到這裡,李修的心更加的揪在一起。
沒想到來到這麼偏僻的青陽鄉做事,也能遇到這種情況。
現在最好的辦法,是趁著這個女人還沒有跳樓之前,把她救下來。
否則的話,一旦她跳樓,自己也會陷入兩難。
更重要的是,之前青陽鄉受災的原因,鄉里還有記者在這裡。
一旦被她們拍到今天的事情,可就真的麻煩了。
思索片刻,李修低聲問道。
「報警了嗎?」
「當然報警了,估計派出所的同志馬上就要來吧。」
「只是這麼高的地方跳下去,派出所的同志也沒用啊。」老張嘀咕著,心中惋惜。
李修也是點了點頭。
現在最好的辦法,是勸她回來。
至於什麼救生氣墊,那種東西根本不能隨意使用。
很多地方根本不會配備救生氣墊。
而且從某個角度來說,救生氣墊的安置,也是在鼓勵跳樓的人跳樓。
因此不能對此抱有希望。
而且舉報信的事情也很麻煩,現在牽扯到了自己。
哪怕跟自己沒有關係,都得站出來了。
李修深吸了一口氣,扭頭跑進了辦公室,將舉報信給塞在了自己懷中。
緊接著,他又是往樓頂衝去。
這種事情也能牽扯到自己,真是棘手的很。
李修連跨幾步,出現在了樓頂。
而此刻樓頂已經站著幾個人了。
為首的正是褚穎,同時還有幾個城建辦的同志。
褚穎整一臉擔憂的望著吳夢夢,同時勸說著。
「小吳同志,你下來,那裡危險,風大。」
「你有什麼委屈,你跟我說,我替你做主。」
「我是女生,小吳同志,你的經歷我感同身受。」
「但是你得下來,這件事情才能夠解決。」
「如果你一直站在上面,最後失足摔下去,那你所陳述的事情,誰來替你主持公道呢?」
「這公道主持了,又有什麼用呢?對不對?」
褚穎苦口婆心的勸說著,看到李修上來,對著李修使了一個眼色。
李修站在旁邊,從四周幾個同事的口中,依稀梳理出了吳夢夢跳樓的前因後果。
這個吳夢夢,是前幾年剛進入城建辦的資料員。
在青陽鄉這樣的地方,城建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部分。
吳夢夢也在資料員的位置上面待了好幾年。
在這幾年的時間內,她也認識了喜歡的男生,然後訂婚,馬上就要結婚了。
可在此期間,身為鄉長的劉庭波,一直對她有想法。
透過各種威逼利誘,試圖跟吳夢夢搞在一起。
結果就在半年前,吳夢夢在城建辦加班的時候,遇到了劉庭波。
當時天已經很晚了,吳夢夢準備回去,天黑路遠,又不敢一個人。
劉庭波便提出了自己送她回去。
於是在回去的這段路上,劉庭波仗著無人知曉,強上了吳夢夢。
因此,吳夢夢失去了清白,甚至出現了精神方便的問題。
她的未婚夫也跟她退了婚。
以至於到如今,整個青陽鄉都沒有人替她伸冤。
於是今天早上,吳夢夢不知怎麼想的,出現在了鄉政府的大樓上面,準備自殺。
聽到這些話,李修的心情異常的複雜。
且不說吳夢夢所陳述的事情是真是假。
但今天吳夢夢站在這裡準備自殺,就已經是一個巨大的麻煩了。
無論如何,劉庭波一定會被調查。
而且,這件事情十有八九是遮不住的。
因為在鄉政府的外面,李修甚至看到了那個南都市來的女記者,陳馨。
既然這樣,那吳夢夢給自己投舉報信的事情恐怕也藏不住。
自己必須要有所作為了。
那舉報信自己大概的掃了一眼,大體跟同事們所說的情況差不多。
只是李修實在不理解,這吳夢夢把舉報信給誰不好,要給自己這麼一個民政辦的人?
這八竿子打不著啊。
這種東西,要麼給紀委,要麼給派出所,自己根本沒有權利啊。
李修嘆了口氣。
政府分工如此,可百姓們不會這樣想。
他們只會想,李修當官沒有替民做主。
想到這裡,李修推開了人群,走到了褚穎的身邊。
「你幹什麼?快下去,跟你沒關係。」褚穎壓低聲音呵斥道。
「穎姐,跟我有關係。」
李修苦笑了一聲,再度往前走了一步。
「吳夢夢,我們聊幾句好不好?」
「李修!」褚穎有些著急起來。
現在吳夢夢情緒很不穩定,隨時有可能跳下去。
一旦因為李修接手她跳下去了。
那麼李修將擁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沒事,穎姐,你們後退幾步,我有話單獨跟她說。」
「放心,不會有事的。」李修保證道。
聽到這話,褚穎有些不解的看向了他。
好像他知道些什麼?
若是這樣,說不定他真的能夠勸一勸。
於是褚穎後退了幾步。
而李修繼續上前,聲音也開始變低了下來。
「舉報信是你送的吧?可不可以告訴我,為什麼選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