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後的正午。
許青再度來到便利店拜訪。
「林先生。」
無論是工作還是線下，他都穿著那身工作正裝。
「現在官方組織的福利也這麼差勁麼？我看你這衣服都快穿了一周了。」林舟嗅了嗅鼻子，好在沒聞到什麼奇怪的汗臭味。
「一言難盡吶。」許青坐在餐桌邊上要了一份蓋澆飯，「林先生，我這邊一切都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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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林舟卻沒搭理他，看著面前擺著的兩個空盤眨了眨眼睛。
至於這樣麼……許青的臉上頓時閃過一陣無奈。
雖說自己只是個臨時夜梟，但怎麼說也算是如今漢州城的半個地下王者。
可這些名頭帶來的面子，在林舟面前似乎還不如腳下的鞋拔子。
沒了法子的許青默默嘆氣，從口袋中取出了兩件泛著寒意的靈異物品。
一件是那天晚上打回原形的食發嬰鬼，另一件則是個灰暗色的鐲子。
只是瞬間，擺在江映沐手邊的校長眼球便睜開了，一陣轉動過後鎖定了林舟二人所在的位置。
已經見怪不怪的江映沐拿起手邊木筷，在透明盒上敲了敲。
這一敲就像是打在了開關上，眼球在下一刻開始緩緩合攏。
林舟十分滿意的將兩件靈異物品收入囊中，他緩緩咧開嘴角：「店長，上菜！」
「一個隨機的三階副本，沒問題麼？」在一翻操作下，許青將林舟拉入了一個求組隊的招募貼中。
「實話實說，會比二階副本慢一點，不過我更好奇一件事，你是得罪誰了麼？為啥整個漢州城的官方可勁逮著你一個人薅加班？」
一談到這個話題許青的臉色便有些難看，在斟酌良久之後：「實際上，如今整個漢州城的官方組織，只剩下了我一個輪迴者留守。」
「哦豁，也就是說如今整個城市的靈異事件都需要你來處理，難怪你連進副本補給靈異力量的時間都沒有。」林舟這下算是知道這傢伙的壓力有多大了。
異位相處，就是他林舟也會覺得頭疼，漢州城的面積和人口實在是太大了。
「的確如此，所以我才需要林先生您的幫助，我的時間真的不夠，昨日又有兩件疑似靈異事件的案子報了上來。」許青面帶苦澀。
「那其他人呢？都死光了？」
「……我希望最好沒有，這件事涉及到了官方內部的一個行動。」
「那就別告訴我了，我怕回頭被你們矯正殺頭。」林舟十分果斷的捂上耳朵準備規避風險。
不過許青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拉著傢伙入局：「那不至於，只是隔壁的江舟城沒了而已。」
「啊？」林舟眼神一滯。
看著這傢伙驚訝的神色，許青心裡突然生出了一種莫名的滿足感……也有你小子不知道的事吧？
「還真是，那邊出啥事了？」
林舟迅速翻了翻手機，發現無論是火車飛機，還是別的什麼交通形式都無法選擇江舟城當作目的地。
「一件高危靈異物品在多次使用後失控了，厲鬼復甦殺人，而且還成長到了一個十分麻煩的地步。」
「所以……那邊解決不了，總部四處徵調人手，最後臨城的我們就成了冤大頭？」
「差不多吧，當時漢州城的情況還比較樂觀，而且江舟城要是徹底淪陷，作為鄰城的我們也不會好受，厲鬼殺光江舟後，遲早會遊蕩到我們這邊來。」
「……那然後呢？支援過去的人呢？」
「失聯了，半個月過去了，我依舊沒有聯繫到他們。」
「那好像跟死了也沒區別。」
「還是祈禱他們平安歸來吧，要是江舟城的事解決不了，漢州城就會是厲鬼的下一個獵場。」許青放下勺子，收拾了下衣冠起身。
他轉頭看向林舟：「副本再見。」
「喂，又沒付錢呢。」
「記帳上，等活著回來再付。」
「你大爺的，我要往上頭寫舉報信，官方夜梟吃飯不付錢！」
「是臨時夜梟，還有我實習期都還沒過呢。」許青聳了聳肩，不厭其煩地糾正。
臨出門前，他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倒不是良心發現決定結帳：「林先生，我回答了您一個隱秘，不知能否也向您要一個答案。」
「那狗屁隱秘是我想聽的麼，我只想當個平頭老百姓……」林舟沒好氣地白了這傢伙一眼，「算了，你想問啥。」
「你是如何在這麼短的時間通關《血字校園》副本的？」
林舟眼神一眯：「倒是個讓我意外地問題，你是官方的輪迴者，難道也想私下裡違反紀律賺一筆護航錢？」
「那倒不是，只是我個人其實一直有個設想，在退出官方之後開一家護航小店，也不需要做別的，定期免費帶本就好，因此我確實有在收集攻略。」
「驚人的設想，只不過可行性極低，否則官方早就強制施行了。」
許青點了點頭：「確實是不知死活的想法，可我覺得這個世界需要這樣。」
「你應該也看到了，像之前陳昭那樣的孩子全國有多少，請不起天價護航，就只能原地等死，這感覺可太糟糕了。」
忽然，陽光越過遮雲，垂落下億萬縷金絲，洋洋灑灑地包裹住了許青的身影。
林舟看著沐浴在陽光下的許青，忽然就沉默了下來。
這還是兩人認識以來，他第一次開始斟酌自己的發言。
「告辭。」等了許久，許青還以為林舟不想回答了。
「夜梟先生。「林舟叫住了他，「越過人性，方見捷徑，當然，我說的不只是二階副本。」
許青怔了怔，在口中輕聲複述了一遍後，對著林舟認真的鞠了一躬：「多謝指點，還有……是臨時夜梟。」
林舟看著這傢伙離開的身影默默一嘆：「真是個軸要死的傢伙，我這輩子最討厭和這樣的蠢貨打交道。」
「可我倒是覺得，你們好像是同一類人。」江映沐端著午餐來到了林舟身側。
「同一類人？這傢伙滿肚子壞水，指不定哪天就被他騙去賣了。」
「但有一件事他還真沒騙你。」
「什麼事？」
江映沐看著自己的手機面露憂色：「江舟城或許真的出事了，我剛剛詢問了幾個以前來自江舟城的同學，一直都沒有消息回復，而且我看了他們的社交信息，都停留在了半個月之前。」
「店長你還有在江舟城的人脈？」
「你不知道？」江映沐皺眉，一陣意外。
林舟撓了撓頭，一臉無辜：「我怎麼會知道？」
「我以為你和那兩個女孩相處在一塊，她們會……」
「店長。」林舟忽然起身，齜著大牙拍了拍江映沐的肩膀，「跟別人打聽朋友可是很不禮貌滴。」
直到林舟回到庫房後很久，坐在原處的江映沐才回過了神來。
她緩緩抬手放在了同側的肩膀上，臉上流露出了一抹林舟從未見過的柔和：「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