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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0章 我難受得快要死掉了

  同樣的夜色下,麗水灣。

  這個晚上,姜承是在這邊的,他也不可能不在這邊,因為今晚是一定要陪著許雙伶的。

  值得一說的是,今天的晚飯有兩個菜是許雙伶親手做的,她的廚藝姜承是見識過的,那確實是沒有可以誇讚的點。

  但今天這兩個菜,嗯,怎麼說呢,至少像是能吃的菜了,因為許雙伶最近抽空學了蠻久,也都是比較簡單的菜,一道番茄炒蛋,一道酸辣土豆絲,至於過程中王阿姨還是幫了不少忙這種事情就不提了哈。

  反正做的時候,許雙伶還是像模像樣的,系著圍裙在廚房裡忙活,偶爾回頭沖站在廚房門口看著的姜承笑一笑,說一句「老公你再等會兒,馬上就好」之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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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樣子確實是像極了新婚燕爾的小妻子,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丈夫。

  看起來呢,許雙伶的心情是很好的。

  可姜承心裡很清楚許雙伶越是表現得正常,越說明她心裡有事,主要明天就是他和齊挽嬋訂婚的日子啊。

  雖然不是結婚,但這對許雙伶來說反而是最難過的一道心裡難關啊。

  甚至可以說,之後的結婚,許雙伶可能都比現在更容易接受一點,除開經歷過訂婚的原因之外,還有就是棠城這邊,其實訂婚的意義本來也不比結婚差多少的。

  吃飯的時候許雙伶不停地給姜承夾菜,嘴裡說著一些雜七雜八的事情,什麼今天單位里誰誰鬧了笑話,什麼何夢玲又拉著她討論哪家餐廳好吃,還有一些可以說的案子什麼的。

  許雙伶說得興致勃勃,姜承就認真聽著也沒有不難煩,還偶爾應和幾句。

  看起來小兩口之間和往常沒什麼區別,可兩人心裡都很清楚,至少這個晚上的此刻,兩人之間像是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薄膜,只是誰也不去戳破而已。

  吃過晚飯後,許雙伶就拉著姜承窩在沙發上看電影。

  許雙伶選了一部很老很老的愛情片,緩慢的節奏,暖色調的畫面,她安靜地依偎在姜承懷裡,頭枕著他的肩膀,用手無意識地把玩著他的指節。

  「老公,你說我們老了以後,會像電影裡那樣還牽著手散步嗎?」

  「會。」

  「那你要一直牽著我,不准鬆手。」

  「好。」

  「要是我走不動了,你要揹著我去看日出和夕陽。」

  「好。」

  「嗯,如果你也背不動我了的話,那就要陪著我一起坐輪椅,到時候我們還可以來一場輪椅比賽,嗬嗬嗬。」

  「好。」

  許雙伶說這些的時候,和平時的她判若兩人,語調很輕很柔,就像是在許一個很遠很遠的願望。她把這些話說得很認真,就好像是在告訴自己也在告訴姜承,這些說的事情以後一定要實現才可以。

  只不過說著說著,等電影放到一半的時候,許雙伶忽然不說話了。

  姜承察覺到了異常,低頭去看她,卻發現她的眼睛一直盯著螢幕,可瞳孔里明顯沒有焦距,她走神了。

  「老婆。」姜承輕輕叫了她一聲。

  許雙伶聞聲才回過神來,下意識沖姜承笑了笑:「怎麼了,老公?」

  「沒什麼。」姜承沒有多問,應道:「就是想叫叫你。」

  許雙伶把臉埋進他懷裡,悶悶地說:「老公,你今天怎麼這麼乖。」

  姜承沒說話,只是收緊了抱住她的手臂。

  不久後,電影放完了夜也深了。

  小兩口回到了臥室,許雙伶先去洗了澡,然後就推著姜承去洗澡,自己悄悄換了一套衣服。

  等到姜承出來的時候,就見著許雙伶穿著她的職業裝,還是改版的,裙擺收短,露出了一些蜜大腿,上面裹著黑色的字母絲襪,腳上踩著一雙細高跟鞋。

  「老公,我好看嗎?」許雙伶站在原地,冷艷的臉上也紅紅的,聲音輕軟的問著。

  姜承看著她,目光也是有些火熱的點了點頭:「好看。」他本來就最喜歡許雙伶穿職業裝嘛。

  還是那句話,姜承估計是一輩子玩不膩的。

  許雙伶開心的笑了笑,然後踩著高跟鞋走過來,一步一步,鞋跟敲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走到姜承面前,伸出雙手環住他的脖子,主動吻了上來。

  她的吻很急切,像是要把什麼情緒都揉碎在這個吻里。

  姜承回吻她,手扣著她的後腦,很快小兩口就倒在了床上。

  今晚的許雙伶表現得格外主動。她配合他的一切,回應他的一切,甚至比平時更加瘋狂,她咬著他的耳朵,說著那些平時打死也不會說的情話,一聲聲老公那真是叫得又軟又媚。

  姜承知道許雙伶為什麼和平時不同。

  此刻的許雙伶表現得那麼投入,那麼主動和瘋狂,不過是想要用今晚的激烈來讓自己不去想明天的事情罷了,她甚至可能想著今晚越累越好,最好累到自己明天能一覺睡過去直到晚上再醒過來。

  這樣好歹白天的時候不用去想一些事情。

  不知過了多久,當所有的歡愉如潮水般退去,從不知第幾次攀上的雲巔緩緩墜落的許雙伶伏在姜承的身上,身子微微顫抖著不再動了。

  姜承也輕輕喘著氣,一隻手放在許雙伶的腰腹間輕輕摩挲安撫著她。

  然後,姜承就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一滴一滴的落在了他的胸口上。

  隨即,許雙伶的肩膀的顫抖在幾秒鐘之內從輕微變成了劇烈。

  下一刻,許雙伶驟然放聲大哭了起來。

  這哭聲來得毫無預兆,撕心裂肺,像是積壓了太久太久的東西,終於在這一刻轟然決堤。

  姜承是見過許雙伶哭的,比如她知道齊挽嬋意外的懷孕那一次,許雙伶也哭過的。

  可那次的哭是憤怒是痛苦的,是帶著質問和怨恨的,和這一次真是完全不同。

  這一次的許雙伶哭得像個孩子,一個被搶走了最心愛的,唯一的玩具的孩子。

  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砸在姜承的胸口,溫度讓他覺得滾燙灼熱。

  許雙伶哭得渾身都在發抖,指甲陷進他的肩膀里,像是要抓住什麼,又像是要確認他還在自己身邊。

  「老公…」許雙伶哽咽著,忽然出聲,聲音斷斷續續,「我把我所有最好的東西都給你了,我的真心,我的身子,我的全部,我把能給的都給了……」

  「可明天,明天你,你還是要去和別的女人訂婚了,和,和你的初戀,你的青梅竹馬,嗚嗚。」

  「我明明,我明明那麼愛你……」

  「我為了你,和我爸我媽頂嘴,和家裡吵架鬧翻,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就夠了……」

  「可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你說啊,你告訴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她的聲音一句比一句破碎,最後幾乎變成了聲聲嗚咽。

  姜承張了張嘴,卻發現此時此刻的自己,慢對著許雙伶的哭泣,真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姜承只能是緊緊抱住她,他的手掌貼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地拍著,像是安撫,但其實更像是這個男人此刻無力的道歉。

  許雙伶把臉埋在他胸口,哭得停不下來,那些她平時用驕傲和體面死死壓住的委屈、不甘、恐懼、無助……

  終於是在雲巔墜落後的極度空虛中全部傾倒了出來。

  「老公…」許雙伶的聲音完全沙啞了:「你明天要和她訂婚了。」

  「我知道我攔不住,我知道是我自己答應的,可,可,可我還是……我還是好難受。」

  「我難受得快要死掉了,嗚嗚嗚。」

  姜承不知道該怎麼接她的話,也沒辦法接她的話,此刻的許雙伶無疑是情緒徹底崩潰的狀態。

  窗外的夜,很深很深,麗水灣的燈火一盞盞熄滅,只剩下他們這間臥室還亮著一點光。

  許雙伶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最後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她哭累了就這樣伏在姜承懷裡,像一隻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的豹貓。

  姜承輕輕撫著她的頭髮,一下一下直到她的呼吸慢慢平穩,直到她終於沉沉睡去。

  這一刻的姜承卻是沒有任何睡意的,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聽著懷裡許雙伶均勻的呼吸聲,心裡翻湧著一種叫愧疚的情緒。

  哪怕姜承找回了曾經的自己,可此時此刻,他依舊對許雙伶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