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喝杯茶。」趙文給姜承倒了杯茶,然後開口說著。
姜承也沒有急著問,端起茶杯喝了口。
趙文見狀是頗為滿意地笑著道:「不錯,就是要有這種無論遇見什麼事情都不能急切的心態。」
隨即,趙文才開口說著:「這訊息是我早上剛得到的,說來也是機緣巧合。」
「早上我剛開門,有個年輕人走了進來,他不是來買東西,而是問我收不收東西。」
「我本來以為是什麼尋常物件,結果那人拿出了一件青銅器,是個酒尊,很明顯的春秋時期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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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趙文稍稍停頓了下,然後下意識壓低了聲音:「這種找上門來出手的青銅器,誰也不敢要。」
「不過我沒有直接說,我想知道他是幹什麼的,就多問了兩句那酒尊是他從什麼地方得來的,他先說是祖傳的。」
聽到這裡,姜承忍不住輕笑了聲,道:「那人是個外行。」
確實是個外行,稍微懂行的人都很清楚,別說春秋時期的青銅器了,基本明清以前的物件就不可能有祖傳的了。
青銅器這玩意兒,更是幾乎只有可能是從土裡出來的。
趙文點點頭:「是,所以我就兜著圈子問他,祖傳的也得有傳承有序的證明,要是拿不出來,那東西我就不敢要。」
「那人應該跑了不少家店鋪了,都沒人敢要,都怕有麻煩嘛,他見我好像有要收的意思,倒是和我說了實話。」
這種情況很正常,來歷不明的青銅器,多數正經做生意的古董商人是不可能收的。
那不正經做生意的古董商人,也都有自己的渠道,也不可能從不認識的人手裡收東西的。
趙文繼續說著:「他說,那青銅酒尊是他去女朋友家裡的時候,在當地一個老鄉手裡買來的,我就問他女朋友是什麼地方的人。」
聽到這裡,姜承意識到了什麼,問:「是中原人?」
「對,中原人,而且還是中原商城人。」
春秋時期的宋國鼎盛時期的疆域不小,包括了不少地方,但核心區域就是中原商城一帶。
最重要的是歷代宋公,或者說宋國國君的陵墓都在中原商城和周邊地帶,比如最有名的宋襄公陵,還有三陵台,這是宋戴公、宋武公、宋宣公三位國君的陵墓。
那現在情況就很明顯了,一件春秋時期的青銅器,是從中原商城得到的。
雖然不能完全確定那青銅器就和宋國有關,但也不能完全否認就沒有關係。
這時,趙文又道:「那年輕人還說了件事情,是他女朋友告訴他的,說賣他酒尊的那個人這些年陸陸續續賣了不少寶貝,家裡都修了別墅,村里人都說他是挖了古墓才有那些寶貝的。」
「她們村里還有人舉報過,不過檢查的人沒在他家裡找到什麼古董,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但她們村里人都說那人肯定是盜墓了。」
姜承聽到這裡,眼中也露出些思索之色,然後道:「叔,您的意思是那人有可能盜掘了一座宋公墓?」
趙文應道:「有這個可能,酒尊這種東西在春秋時期絕對不是普通人能夠陪葬得起的,那人還賣了不少東西,也不可能是盜了一個小墓,一定是大墓。」
姜承點點頭,又道:「不過這也不能確定他盜掘的就是某座宋公墓,就算是,裡面有沒有我要找的宋公鼎也不一定。」
稍頓,姜承笑了笑:「難怪您說是疑似訊息了。」
總的來說,這個訊息帶著點希望,但希望不是很大。
趙文喝了口茶,說著:「你和你爺爺要找的那宋公鼎這麼多年都沒有在市面上出現過,如果真的存在的話,那就極有可能是還在某座宋公墓里呢。」
宋公鼎只是一個統稱,代表著每一代宋國的國君,實際上也出土過一尊宋公鼎,是宋共公製作的。
此外,宋代《東觀餘論》里記載了「宋公䜌之餗鼎」,這是宋景公的。
換句話說,宋國國君作鼎陪葬是當時真實存在的禮制。
姜承要找的那記載著結綠下落的宋公鼎,也是某一代宋公製作的,確實是有可能也成為了陪葬的那一尊宋公鼎。
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代的宋公所作了,也不知道如此多年來,是不是早已經被盜墓賊挖了出來,還是依舊在地下呢。
所以才說,想要找到那有結綠下落的宋公鼎,確實是大海撈針。
不過這次怎麼也算是有個希望。
姜承想了想,問著:「叔,您有沒有那人具體的地址?」
趙文笑了笑,從身上取出了一張紙,遞給姜承:「這是詳細地址。」他也沒說自己是怎麼得到這個詳細地址的。
當然也好猜,花點錢嘛。
稍頓,趙文不免有些感慨地應道:「我就猜到了你肯定會去看看的。」
姜承應著:「終歸也是一點希望,萬一找到了呢?」
「嗯,去看看沒什麼,不過要注意安全啊。」趙文這麼說著,他想了想,又道:「不然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姜承搖了搖頭,看了眼紙上寫著的地址,道:「不用了叔,我一個人方便些。」
趙文年歲雖然不算特別大,但到底不年輕,姜承帶著他的話,反倒是會有些束手束腳的,他自己一個人遇到什麼情況都還能放鬆應對。
趙文也很快反應了過來,點點頭:「好,那你小心。」
姜承收好紙張,喝了口茶,說著:「我也不會立馬就去,再怎麼也等店鋪的事情處理好了再去。」
店鋪的裝修差不多已經要收工了,本來也只是翻新,工程量不算很大。
那這個節骨眼,姜承自然是不急著去中原的。
當然了,主要還是因為這次的訊息只是疑似,真能找到那宋公鼎,甚至是得到點訊息的可能性都不大,所以姜承才不急。
要是那怕有那麼一點關聯的證據能證明希望不小的話,那姜承今晚就坐上去中原的飛機了。
說起店鋪,趙文倒也好奇問著:「阿承,你準備的哪些高仿品怎麼樣了?」
姜承應道:「都已經弄完了,還沒拿過來。」之前姜承就已經完成了收尾工作,現在那批准備放在店鋪里售賣的贗品或者說高仿的工藝品倒是都還在製作間那邊。
趙文笑了笑:「到時候拿過來我瞧瞧,要是有不錯的,我先買兩件。」
稍頓,趙文還補充了句:「說起來,我也很久沒有看到過你小子製作的高仿品了。」
作為很久以前就被十幾歲姜承製作出來的贗品騙過的人,那趙文可是太清楚姜承的制贗能力了,自然也好奇現如今姜承的制贗水平到了什麼地步。
姜承也輕笑了聲:「行啊。」
其實這次的贗品,姜承是留了一些力的,沒有太過認真,主要畢竟是放在店鋪里賣的物件,太真了不好。
姜氏古玩又不是賣贗品的店鋪。
「現在就缺一些真品物件了吧?」趙文轉而又問著。
姜承應道:「嗯,最近也沒有什麼拍賣會的訊息。」
趙文說著:「這個就得慢慢等了。」說著,他想起了什麼,又道了句:「你還得準備一件鎮店之寶的。」
鎮店之寶嘛,就是高價值的寶貝,這倒不是必須,因為一些古玩店鋪是需要靠鎮店之寶來彰顯底蘊的,但姜氏古玩並不需要。
作為棠城古玩最初的一批店鋪之一,姜氏古玩這塊招牌就是最大的底蘊。
而趙文此刻建議的姜承準備,更多還是出於玄學的角度。
鎮店之寶,鎮店嘛。
姜承倒也懂趙文的意思,點頭應道:「嗯,到時候看能不能買到珍惜些的物件吧。」
趙文則說著:「其實你之前出手的那幾件東西,倒是都足夠當鎮店之寶了。」
這說的是之前姜承調換的三根毛的那幾件東西。
話倒是沒錯,不過當時姜承手裡錢也不是很多,況且當時姜承也沒有想到會這麼快就把家裡的店鋪給買回來。
說實在的,要不是許雙伶幫忙的話,姜承原本的想法是要等到自己和阮軍創業成功後再買回家裡的店鋪的。
人嘛,哪裡能夠想到未來的事情呢。
姜承喝了口茶,說著:「當時沒想到這麼快就把家裡的店鋪買回來了。」
趙文聞言倒也點點頭,應道:「也是,所以阿承,雙伶對你這麼好,不要辜負了人家。」
姜承:「嗯,不會。」
和趙文聊了一會兒,姜承也就告辭了。
他走之前呢,趙文還說了句:「你去中原之前和我說一聲,我在那邊有幾個朋友,到時候萬一有什麼麻煩,你可以找他們幫忙。」
趙文早年也走過了大江南北的古董市場,算是遊學,他的人脈圈子還是很廣的。
姜承對於趙文的幫助是不會拒絕的,或者說這種事情是不好拒絕的,自然也就應聲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