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
姜承坐了下來,拿過菸灰缸,先點了根煙,然後才把檔案袋開啟。裡面的檔案不算多,兩張A4紙而已,分別記載兩份內容。
一份是羊皮紙上的金文直譯,只是被朱瀚教授換成了現代字。
姜承吐出個煙圈,仔細看著上面的內容。
「惟王正月,吉日維戊。宋公虔祀皇祖,肇作尊鼎。其辭曰:天命靡常,德聿攸載。今有重寶結綠,世無雙玠。懼失厥守,乃藏於玄扃。爰刻其處,於此鼎腹。子子孫孫,永用享孝,勿敢失墜。」
姜承本身是具備一些歷史功底的,所以看到這段內容,其實就已經看得明白了。
或者說,這段內容其實也不難理解。在華夏全民精英教育之下,絕大部分中學生應該都是能夠看懂的。
不過姜承還是看了看另外一份朱瀚教授特地翻譯出具體意思來的內容。
其大體意思差不多就是說:在正月吉日戊日,宋公為祭祀偉大先祖,特此新鑄造了一隻尊貴之鼎,其上銘文寫的是:天命無常,唯德是依。現有傳世珍寶「結綠」,舉世無雙,恐其失所,已密藏於幽室,特將藏處鐫刻於此鼎腹之中。願後代子孫永葆祭祀之誠,切勿遺失。
姜承看完兩份檔案後,倒是陷入了思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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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從這些內容上來看,那就是在說宋鼎,或者說能夠代表宋國的宋公鼎的腹部位置,記載了被藏起來的重寶「結綠」所在的藏匿位置。
如果能夠找到那隻宋公鼎,那就有機會找到「結綠」。
也就是傳說中能夠同和氏璧齊名的寶物。
別的不說,如果真能夠找到「結綠」的話,那確實是天下一等一的重寶了。尤其是在另外三寶沒有蹤跡,傳國玉璽也沒有現世的情況下,其價值簡直無法估量。
甚至都是可以拋開其他價值不談的。單是能夠找到「結綠」的話,說不定就能讓一個普通人直接青史留名了。
這並不誇張。一些其他同樣知名的重寶,如果真能被找到的話,那找尋到的人,肯定是會被連帶著記錄。
像是傳國玉璽什麼的,真要是找到了,那很大可能都能上歷史教科書。
畢竟以前關於傳國玉璽的記錄最後一筆都是寫的遺落,而在被人找到後,那最後一筆就會是「某某年某某月被某某人尋到」。
這真是青史留名了。
想到這些,姜承忽然明白了過來。自己爺爺或許也是有著這個心思吧,所以才會那麼執著地找尋了二十年。
青史留名。
確實是一個非常大的誘惑。
華夏五千年歷史,史書浩若煙海。人中龍鳳或許不多,但人傑英雄一定不少。可其中多數人都無法在史書上留下哪怕一筆。
有句話說得很多,史書輕輕翻過的一頁,其實是無數人的一生。
生命終會消散,但青史留名卻會讓你的名字、你的貢獻存在很久很久。
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
生前身後名啊!
如果有機會追求和得到,多數人還是想要的。
當然了,姜承爺爺也有可能是單純為了「結綠」的價值才會去找尋的。
不過兩者本身也不衝突就是了。
不久後,姜承把兩份檔案和羊皮紙都收好放了起來,然後拿出手機,想了想,輸入了一個之前刪除掉的號碼,然後打了過去。
嘟嘟嘟。
響了幾聲後,電話被接通了。
「哪位?」一道女聲從手機里傳出,帶著些疑惑和戒備。
姜承輕笑了聲:「丁朵,是我。」
聽到姜承的聲音,手機那邊的丁朵明顯是愣了一下,然後就很是驚詫地道:「姜先生?您,您怎麼給我打電話,不是說,說不聯絡了嗎?」
姜承應道:「突然有件事情想問問你。」
「哦哦,您問。」丁朵聞言倒是鬆了口氣,她還以為是出什麼事情呢,畢竟後面幾個人可是分了那些金銀珠寶的錢的。
姜承也就問著:「當年你們給我爺爺做局的時候,那件贗品的原型物件是什麼?你們在什麼地方見過的?」
丁朵聞言很疑惑,奇怪姜承怎麼會突然問這件事情,不過還是連忙應道:「姜先生,這事情我不是很清楚,你得問湯尚才行。」
姜承聞言倒是皺了皺眉頭。湯尚是長安八人組中的制贗師,但當初在長安那唐代古墓的事情後,其人就已經跑路出國了。
現在怕是很難聯絡到了。
不過姜承還是問了句:「你能聯絡到他嗎?」
丁朵:「姜先生,我聯絡不到他。」
姜承心裡暗嘆,他也是沒有想到今天還會有自己找尋宋公鼎這件事情,不然當初就該問一下湯尚當年是用什麼為原型製作的那件讓自己爺爺認錯了的贗品的。
當然了,這個世界上是沒有如果的。
姜承也只是這麼一想,然後就說著:「好,謝謝你了,掛了。」
不等丁朵再說什麼,姜承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沒有從丁朵嘴裡得到什麼有用的資訊,姜承雖然覺得有些可惜,但實際上也沒有太過在意。
因為看到羊皮紙上的翻譯內容後,上面是沒有怎麼記載關於那寫著「結綠」下落的宋公鼎的形制內容的,只有一段銘文。
而姜承的爺爺當年找尋的方式,大機率只是在找具備宋國形制和有著可能相關銘文內容的青銅鼎。
偏偏,春秋時期的金文過於複雜,姜承爺爺也看不明白。當年長安八人組的那件贗品,也許只是湯尚仿製了一件形制類似宋公鼎,且剛好腹部也有金文的青銅鼎罷了。
其實如果湯尚真是仿製的宋公鼎,那反倒是一件壞事。因為對於找尋「結綠」這件事情來說,真正重要的資訊是上面的銘文。
估計當初長安八人組也看出了姜承爺爺對物件上的銘文更重視,所以沒給老人家記下來或者拍照的機會。
不然的話,只要確定那銘文內容和「結綠」沒關係,姜承爺爺也不會中局了。
那想到這裡,姜承也確定了湯尚仿製的不會是和「結綠」有關的宋公鼎,那也就不需要找對方了解情況了。
這可以算是一個好訊息。
但有個更大的壞訊息,那就是姜承現在也沒有任何和宋公鼎有關的線索和資訊了。
「還真是只能看運氣了。」姜承這麼說著,搖了搖頭,也沒有再去多想。
沒有什麼線索和資訊,姜承能做的事情不多。後續讓趙叔幫忙在棠城古玩城散布下訊息也就是了,能不能找到,看運氣了。
姜承心裡想著:「爺爺,您老人家要是泉下有知,那就保佑您孫子我運氣好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