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承都有些被朱瀚這大喘氣的說話方式給弄得有些無語了。
不過姜承也清楚，朱瀚肯定不會無緣無故提及和氏璧。他很快就想到了什麼，說著：「朱教授，您的意思是我爺爺想要找的東西，同和氏璧有關？」
朱瀚應道：「也不能說是有關吧。但在春秋時期，那件東西可以說同和氏璧齊名，只不過在現如今名氣並不大，知名度不是很高。」
跟和氏璧齊名？
姜承先是微怔，然後很快就想到了什麼，道：「周有砥厄、宋有結綠、梁有懸黎、楚有和璞。朱教授您說的齊名可是這句話？」
姜承雖然沒有念過大學，但他看的書不少，尤其是在古董鑑定和各類歷史相關方面，知識儲備量是很大。
此刻姜承念出來的這句話，最早出現在《戰國策·秦策三》中，其內說：「范子（睢）因王稽入秦，獻書昭王曰：……臣聞周有砥厄、宋有結綠、梁有懸黎、楚有和璞；此四寶者，工之所失也。」
其後在司馬遷著作的《史記·范睢傳》也有類似的相關記載。
這其中的「楚有和璞」，說的就是那大名鼎鼎的和氏璧。
而另外三件東西，相對和氏璧來說就沒有那麼大的名氣了，但在當時，另外三件東西能被相提並論，就說明了其價值所在，只不過缺少了類似和氏璧一樣的故事性來提高知名度而已。
天天看小說書庫廣，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任你選
畢竟同和氏璧相關的故事很多，且不說那和傳國玉璽這華夏第一重寶有關的傳說，單是完璧歸趙這些典故，上學也都是要學的。
在這種情況下，和氏璧當然是最為出名的了。
朱瀚倒是沒有想到姜承能開口就說出這另外三件跟和氏璧齊名的寶物來，笑著稱讚了句：「小姜，現在的年輕人能知道這句話的可不多。」
姜承應道：「偶然看到過。」
稍頓，姜承此刻也明白了過來，說著：「所以朱教授，我爺爺在找結綠？」
宋有結綠嘛。
姜承爺爺在找的青銅器是宋鼎，那指的東西自然也就是結綠了。
朱瀚點點頭：「不錯，正是結綠。」
姜承皺著眉頭：「這和宋鼎有什麼關係？」他很快就聯想出了不少的東西來。爺爺要找的宋鼎上面也有銘文。
這是一個很重要的點。
「朱教授，那宋鼎上有關於結綠下落的記載？」姜承問著。
朱瀚又指了指辦公桌上的羊皮紙，說著：「至少這上面是這麼說的。但到底是真是假，沒人能知道。」
稍頓，朱瀚又說著：「就算是真的，但如此多年，結綠所在的地方到現如今也很難找到了。」
春秋戰國時期的地點名稱，到了現如今想要找到本來就是一件非常難的事情。
畢竟多數地方都會隨著時間而改變名稱，就算那宋鼎上的銘文真的記載了結綠的下落又如何？記載得再詳細，到了現代想要去找到，那真跟解密似的。
還得看運氣。
朱瀚繼續說著：「況且，結綠到底是一件寶物，還是當時宋國繁榮的事物的代指，都是說不定的。」
姜承聞言不免好奇，問：「朱教授，為什麼這麼說？」
朱瀚應道：「結綠雖然不算知名，但也有學者研究過，其中就有種說法，說結綠這兩個字都是絞絲旁，以古代漢字造詞的規律來推斷，結綠和當時宋國比較發達的『蠶絲業』有關，覺得結綠乃是宋國發達的蠶絲業所產出事物的統一代指。」
聽到這個說法，姜承倒是搖了搖頭，說著：「應該不是，這個可能性不大。」
是可能性不大。畢竟《戰國策·秦策三》中有一句「此四寶者，工之所失也。」，首先是用了一個「寶」來形容，是代指的可能性就很小。
其次就是「工之所失」這句話，這裡的「工」說的是工匠，「所失也」則是在說當時的工匠都沒有見過類似的寶物。
那這就幾乎是說明了結綠應該也是一種寶物，而非宋國蠶絲業的代指。
朱瀚應道：「我也覺得不大，但畢竟無法證偽。」
說白了，結綠這東西，因為記載太少的緣故，本身就已經是無法證實也無法證偽了。
除非真能找到實物。
但真找到的可能性也是無限接近於零的。
不說別的，姜承的爺爺找了二十年，別說結綠，就是可能記載著結綠下落的宋鼎都沒有找到呢。
這種遺落了數千年的東西，還沒有什麼記載，想要找到？
那真是大海撈針了。
朱瀚這時又說著：「小姜，聽我一句勸，你沒有必要浪費時間去找什麼宋鼎。你爺爺最後沒有告訴你這些事情，肯定也是不想看到你把大好年華浪費在這件事情上面的。」
姜承應道：「我知道，謝謝您朱教授。」
不管怎麼說，朱瀚說的這些話確實是好意。
朱瀚也沒有再多說，取出了一個檔案袋，說著：「這裡面就是羊皮紙上金文內容的翻譯了。和當年給你爺爺翻譯的內容有一點差別，我做了一些修改，但大體上的意思差不多的。」
姜承接過來，說著：「好，謝謝您。」
稍頓，姜承主動說著：「朱教授，我得給您一些報酬。」
朱瀚擺擺手：「不用，你爺爺當年花過錢了。」
姜承聞言也沒有多說，道：「那晚上我做東，請您吃個飯。」
朱瀚還是搖頭：「不了，我年紀大了，每天就想著下班回家吃點小菜然後多休息。」
如此，姜承也就不好再說什麼了，只收好了檔案袋，道：「朱教授，我有機會再來看您。」
也算是一個長輩嘛，爺爺曾經的朋友。
朱瀚笑了笑：「好。」
稍頓，朱瀚又道了句：「小姜，結綠虛無縹緲，那宋鼎也同樣難找，嘗試一下可以，真不要像你爺爺一樣在上面投入太多時間和金錢。」
他倒是看了出來，姜承就算不專心去找宋鼎、找結綠，但多半也會找一下試試看的，所以才多勸了句。
那姜承確實是有這個心思的。好歹現在知道了爺爺在找什麼，不能說一定要幫爺爺完成夙願，但好歹要試一試。
畢竟試試又不會損失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