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父說的話,其實也沒有說錯。
姜承這種人,不是成大事,就是跌落深淵,原因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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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種人,性格底色里是帶著賭性的。
自古以來,成大事的人不少,但性格總結下來不外乎就兩種,一種堂堂正正,臨之以正道,一種具備賭性,喜歡冒險。
列舉兩個典型的例子就是朱元璋和劉裕。
前者不用多說,廣積糧高築牆緩稱王,根基紮實,善於陽謀,以堂堂正正之勢取勝,不然也不會有得國最正之稱。
而同樣出身寒微的劉裕,就是另外一個極端,其本身就以好賭和敢於冒險著稱,透過在關鍵戰役中身先士卒、出奇制勝,一步步掌握軍權,最終取代東晉。
這位可是有過很出名的冒險舉動,在兵力絕對劣勢的情況下,不披鎧甲,親率敢死隊執短兵器突襲敵軍,靠氣勢嚇退對手,是其賭徒性格的典型體現。
姜承自然不會狂妄到自比那位氣吞萬里如虎的宋武帝,但他這人也確實有著賭性,不用多說其他的,當初在長安那古墓中他的行為就能看出來了。
當時姜承都已經不能說是在刀尖上跳舞了,他是在槍口晃悠呢。
這種性格的人,成功了那就是劉裕,其人是真有一統天下的希望的,只不過是起家太晚,因為身體原因功敗垂成了。
而失敗了的例子就更多了,硬要找一個來和劉裕對標的話,那差不多就是苻堅了。
淝水之戰,苻堅就是賭輸得徹底。
如果換成是朱元璋,他當時絕對不會那麼快就發動決戰,而是先將內部整合、繼而等到最好的時機,而不是想著靠兵力優勢就發動決戰。
那這從歷史的經驗教訓來看,堂堂正正的性格自然更好也更穩一些。
作為軍人,許父當然不是很能看得上姜承的這種性格了。
所以許父的話,也絕對不是單純聽不得許雙君給姜承說好話。
而姜承聽到許父的話,倒也笑著應了聲:「叔叔說得對。」
稍頓,姜承甚至還主動說了句:「我這種性格,想要成大事,其實是要看些運氣的。」
賭嘛,運氣確實是很關鍵的。
許父倒是沒有想到姜承會應和自己的話,也微怔了下。
坐在姜承旁邊的許雙伶抿了抿唇,看了姜承,心裡是有些感動的,她估計是覺得姜承這麼應和自己的父親,多少帶著些討好的意思?
嗯,但其實姜承只是就事論事罷了。
這時,許延忠倒是說了句:「想要成大事,不管什麼性格,終究都是要靠運氣的。」
許延忠年歲大,見到的事情也多一些,想法還是不同的。
當然了,老人家說得也沒錯。
成大事哪有不靠運氣的啊?
正所謂一命二運三風水,有時候能不能成大事,看的還真是命運。
只不過也不能說全看命運就是了,你自己總得要有些能力才行的,不然人生就顯得沒有什麼意義了。
許父倒是沒有反駁自家老父親,只是說著:「言語再多,這小子現在也還是一事無成。」
姜承聞言笑了笑,倒也沒有什麼可反駁。
主要和許父爭論這些也沒有什麼意義,其實姜承也好,許家人也好,都知道今天這場所謂的「家宴」,說其他的都是虛的。
等會的事情談成了,那姜承再怎麼一事無成,許父再怎麼不喜歡他,姜承都會成為許家的女婿。
要是沒有談成,現在幫姜承說好話的許雙君也不會有什麼好臉色的。
喝了幾口茶。
許延忠倒是隨意和姜承聊了聊他的家庭情況,當然他肯定是看過姜承資料的,所以也就是問一些資料上沒必要寫的細節問題來和姜承聊聊天而已。
面對老人家,姜承還是很有耐心的。
主要姜承看得明白,現在的許家,真正做主的人,其實還是這個看起來和藹可親,態度溫和的老爺子。
要不是許延忠給了許雙伶自己選擇結婚物件的權力,姜承很清楚都不會有今天這場「家宴」!
而在姜承和許老爺子聊天的同時,許雙伶的大伯和大伯母也都和他說了幾句。
許傳武是生意人,氣質和許雙伶的父親看起來還是有些區別,看向姜承的目光中帶著笑意,還主動說:「小姜啊,聽說你有個MCN公司?」
姜承應聲:「嗯,小打小鬧。」
許傳武笑道:「用來練練手也不錯,有沒有資金缺口,或者想擴大規模的想法啊?」這話意思倒是明顯。
姜承搖搖頭:「目前還沒有。」
「那什麼時候有了,就和雙伶說一聲。」許傳武這善意表現得很明顯。
姜承也清楚,許家對自己的要求和條件,肯定是和許雙君以及溫如玉兩口子有關的,所以包括許傳武和余秀蓉在內的這四個人對他都在表露善意。
聊了一會兒天。
許延忠又示意可以吃飯了。
隨即,眾人才移步餐廳,飯菜自然是非常豐盛的,許家本身就養了好幾個廚師在家裡,吃飯的時候身邊也都負責布菜或者直接點說就是伺候的。
這感覺怎麼說呢,是讓姜承想到了紅樓夢。
世家大族的宴會不也有著不少丫鬟在旁邊伺候著嗎。
許家的規矩還挺嚴,食不言寢不語,整個過程中倒是沒有人說話。
只不過隨著吃得差不多,許雙伶是肉眼可見的越來越緊張。
等到許延忠吃完,淨手漱口後,老人家就緩緩開口說著:「走吧,去我書房,也該談正事了。」
許家人都是點頭應聲。
姜承也知道今天這場「家宴」的正事來了。
這時,姜承就突然感覺到許雙伶抓住了自己的手。
是抓住,不是牽或者握。
很明顯,許雙伶很緊張,甚至是有些忐忑。
這樣的許雙伶是很難見著的,可見她就算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真到了這一刻,有可能要和家人分家的這一刻。
許雙伶還是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平靜的。
這一點,姜承可能沒有辦法特別好的感同身受,畢竟他從小的家庭是不完整的,又過早的成了一個人。
但姜承是能夠理解許雙伶的心情。
於是,姜承輕輕捏了捏許雙伶的手,但他沒有說什麼。
或者說,現在姜承又能說什麼呢?
難不成說我會答應你們家人的要求,還是說我肯定不會答應?
前者可能性不大,後者的話,真讓姜承現在對許雙伶說出來,那就有些過於殘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