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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失眠

  在阮燕妮母女的住處,姜承和阮軍聊到了傍晚時分。

  一行人才出發去了姜承之前訂好的酒店,算是姜承自己給阮軍置辦的接風洗塵宴。

  許雙伶下班後也過來了。

  除此之外倒是沒有其他人了,姜承和阮軍在宴上喝了不少酒,阮燕妮也同樣難得的喝了些。

  許雙伶倒是沒喝,她酒量非常好,但卻並不愛喝酒。

  今天這個場合按理來說,許雙伶是應該要喝一些的,畢竟是給阮軍慶祝嘛。

  可問題是誰讓阮軍是阮薇的舅舅呢,孔文欣和羅玉都能意識到的問題,許雙伶不可能想不到的。

  就因為這點,許雙伶能對阮軍有個還算平和的態度都已經不錯了,想讓不愛喝酒的她破例喝酒,阮軍還沒有這麼大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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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許雙伶還是找了個合理的藉口,那就是姜承喝了酒不能開車,等會她要開車。

  阮軍自然沒在意許雙伶對自己的態度,喝酒期間主要還是在和姜承說話聊天,當然這會兒就沒有聊正事了,多是說起兩人在監獄裡的一些往事。

  監獄裡的生活是非常枯燥的,但阮軍卻帶給了姜承很豐富的精神生活,各種學識和人生建議都可以說是寶貴的財富。

  所以說,姜承的三年監獄生活,因為遇見了阮軍,變得和上大學一樣,還真是有幾分道理在其中的。

  晚宴過後,多年不喝酒的阮軍差不多醉倒了,而姜承也喝得比較盡興,這會兒都已經不省人事了。

  許雙伶攙扶著姜承,準備帶她回自己的公寓。

  阮薇自然也想把姜承帶著跟自己走,但站在旁邊猶豫遲疑了半天,還是沒敢上前去和許雙伶搶。

  這一幕落在阮燕妮眼裡,心裡是忍不住搖頭。

  她就知道現在的女兒單獨對上許雙伶,真可以說是半點都不是對手的,所以和孔文欣以及羅玉合作是必須的。

  至少在當下這個階段。

  「阮大哥,那我們就先走了。」許雙伶把姜承扶上車後,還是和阮軍打了個招呼。

  阮軍也被阮燕妮扶著,但還沒有完全醉倒,聞言也點了點頭。

  等許雙伶開著車帶姜承離開後,阮燕妮也扶著阮軍到了阮薇的車上。

  剛才阮薇沒有喝酒,還是能開車的。

  …………

  許雙伶帶著姜承回到公寓,把他小心放在了床上,又打來熱水給他擦臉洗腳。

  然後,許雙伶就坐在床邊,看著臉色有些酒紅的姜承,漸漸有些入迷。

  也不知睡夢中的姜承夢到了什麼,好看的眉頭皺了皺。

  許雙伶小心伸手將他的眉頭撫平,又忍不住湊過去低頭吻了吻他的臉,然後輕聲說著:「你啊你,真像湯容說的一樣,長得簡直像是個男妖精。」

  說完這句話,許雙伶自己都忍不住輕笑出聲來:「哈哈,你不光長得像男妖精,肯定還會妖法,不然我怎麼就被你迷了心竅?」

  回顧這些時間自己的各種因為姜承而改變的想法甚至是性格,許雙伶確實覺得自己像是被姜承給迷了心竅。

  只不過,她心甘情願罷了。

  就這麼看了姜承許久,確認他沒有想吐的樣子後,許雙伶才起身自己也去洗漱,然後回到床上坐在了姜承身邊。

  看了看時間,發現還不是很晚,許雙伶乾脆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她打給的是自己父親許克棟。

  這個時間點,許克棟一般都是沒有睡的,不過他的私人電話不是什麼時候都能打通的,許雙伶這個親生女兒也是如此。

  好在今晚打通了。

  「雙伶,怎麼了?」許克棟平和中帶著些威嚴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

  許雙伶先喊了聲爸,然後開門見山:「不管家裡到底是怎麼想的,我要現在就知道你們對姜承的看法,或者說你們到底想要讓他做什麼?」

  手機那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然後問:「你之前都沒問了,現在怎麼又突然這麼迫切的想要知道?」

  稍頓,不等許雙伶回應什麼,許克棟又問了句:「是不是因為阮軍今天出獄的事情,姜承要和他聯手做事情,所以你心裡擔心,才迫切的想要家裡承認你和姜承的事情?」

  許雙伶聞言也沉默了片刻,但她也會知道這些事情想要瞞過家裡是不可能的,不過父親能清楚地知道,說明家裡確實也是一直在關注著姜承的。

  「爸,您今天必須和我說清楚。」許雙伶也是豁出去了,態度顯得很強硬和堅決。

  許克棟聞言笑了笑:「你從小到大都沒用過這種語氣和我說話,看來你是真的很喜歡姜承那小子了。」

  「其實我這個做父親的是真想不明白,那小子到底有什麼好的?學歷可以說就是高中文憑吧?還坐過牢,身上有一輩子抹不去的污點,而你一個名校畢業的警察卻喜歡上了他。」

  「就像你媽媽調侃我的話,我自傲了一輩子培養出了個優秀的女兒,結果卻被黃毛給拐跑了。」

  聽到這些話,還是自己的父親這麼說,許雙伶也有些羞燥,不過她還是反駁了句:「爸,他才不是黃毛,他很好。」

  「很好?」許克棟笑了笑沒多評價,只是說著:「他在我眼裡只有兩個優點,一是長得不錯,這基因是個優點,二是確實挺聰明,這基因也是個優點。」

  兩個優點都和基因有關。

  這就讓許雙伶想到了什麼,皺眉問:「你們不會真是想讓他入贅咱們家吧?」

  「哈哈,入贅?」許克棟輕笑出聲,然後應道:「咱們家的條件,多的是比姜承條件好的男人願意入贅的。」

  許雙伶聽到這話有些惱怒:「那你們到底是想要做什麼?」

  許克棟想了想,應道:「罷了,也該和你說清楚了。」

  隨即,許克棟終於是說清楚了整個許家想要姜承做什麼了,或者說是讓許家人承認姜承和許雙伶兩人在一起這件事情的要求是什麼了。

  而許雙伶越聽眼睛睜得越大,都有些失去表情管理了。

  等到許克棟說完後,許雙伶才咬牙道:「這怎麼可能!他,他不會答應的,我也不願意答應!」

  「不答應的話,那你們就私奔去吧。」許克棟倒是顯得淡然,又道:「也就是以前答應過你,你的婚事你自己做主,不然家裡肯定要拆散你們。」

  「現在是可以不拆散,但家裡以後也不會給你們提供任何幫助,以後姜承和阮軍聯手做事,要是出了什麼意外,家裡也同樣不會管。」

  「對了,還有那個什麼拍賣行的事情,你也讓姜承自己去應對吧。」

  聽到這些話,許雙伶氣得深呼吸了幾下,才說著:「爸,你威脅我?」她連敬語都沒用了。

  那這就讓許克棟有些無語了,他應道:「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啊。」

  說了這句,許克棟又語氣嚴肅的說著:「我這不是在威脅你,只是說個簡單的事實而已。」

  「當然了,姜承那小子是聰明,膽子也大,他也許有能力自己應對,但也有可能應對不了,而家裡要是幫他的話,那他就一定能應對。」

  說著,許克棟也不裝了:「所以該怎麼選,雙伶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許雙伶聞言是有些惱怒和生氣,但她也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忽然反問:「您現在願意告訴我家裡的想法,是不是你們也擔心姜承和阮軍聯手做事真的能做起來,到時候你們就沒辦法拿捏他了?」

  稍頓,許雙伶還補充了句:「就好像之前你們擔心姜承和夏思晴有關係一樣。」

  許克棟笑了笑,倒也直接承認了:「對,家裡就是這麼想的。」

  許雙伶貝齒咬了咬紅唇,知道自家父親直接承認的底氣源自什麼。

  還是一個風險問題罷了,姜承和阮軍如果失敗了呢?

  許雙伶在意姜承,就一定要想辦法給姜承兜底,她不可能去賭姜承就一定能成功。

  那麼答應家裡的要求,就很重要了。

  可是……

  許雙伶沉默了許久,還是道:「以他的性格,肯定不會答應你們的。」

  「雙伶,這個世界有多少人能憑著自己的性格喜好活著?沒有人可以,除非他是神仙,不然只要是個凡人,你站得再高也不能完全由著性子來,古代的皇帝都要為了一些事情妥協,更何況是你我?」

  許克棟語氣平和了幾分:「所以沒有什麼肯定不會答應,你好好勸勸姜承吧,我們能選擇他,還是因為你確實喜歡他,你們在一起能得到家裡的認可和祝福,你不想嗎?」

  許雙伶不說話。

  但知女莫過父,許克棟知道女兒已經有些動搖了,便道:「你也不用上來就和姜承直說,你可以先潛移默化去改變他在這件事情上的想法,另外代表我們多給他一些好處,到時候那些好處說不定也能左右他的決定。」

  許雙伶:「好處?」

  許克棟應道:「對,不少好處,比如他家的祖產,或者年輕人喜歡的東西,我們都可以給,當然是借你的手給。」

  許雙伶確實有些動搖了,尤其是聽到父親說的給好處後。

  她的想法很簡單,先不管自家男人最後會不會同意家裡的要求,先把這些好處吃到嘴裡再說,到時候就算不同意,好處也不還!

  那許克棟說得是真沒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許雙伶現在已經逐漸站在姜承的利益角度去考慮各種事情了。

  倒是讓人想起一個笑話來。

  說有個女生的父親欠了很多錢還不上,為了抵債,女生嫁給了債主的兒子。

  結果新婚第二天,女生就問新婚丈夫:「老公,我爸欠咱家多少錢啊?這得讓他還啊!」

  雖然是笑話,但也有些意思。

  「你們先給個好處再說其他的。」許雙伶想了想,這麼說著。

  許克棟笑了笑:「行,你過兩天回家一趟吧,到時候你哥給你。」這裡說的是許雙伶的堂哥許雙君。

  「嗯,知道了。」

  「好了,我還有事情要忙,你好好想想該怎麼說服那小子吧。」許克棟說了這麼句,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許雙伶看著結束通話的手機螢幕,卻是搖了搖頭,在心裡自語著:「說服老公?我連自己都還沒說服呢。」

  家裡提的要求,或許有些人能夠接受,甚至一些人能高高興興的接受。

  但許雙伶知道自己很難接受,也知道自己男人更難接受。

  之所以剛才沒有直接反對,許雙伶一是考慮到了好處,二就是她也確實知道父親說得有道理,不藉助家裡的幫忙,自己沒辦法給姜承兜底。

  此外,父親還有句話說得也對。

  這個世界上沒人能由著自己的性子活著,總要因為一些事情不得不妥協。

  除非,什麼也不在意,徹底擺爛,斷開這個社會的連線,跑進深山裡去隱居,那確實就不用因為什麼事情向別人妥協,最多向自己妥協而已。

  這一夜。

  許雙伶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