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承把目光著重落在了玉璽底部的印文上,是三個大字,為『紀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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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印文在加上印體上陰刻的文章是『紀恩堂記』,讓姜承確定了這枚白玉璽的來歷或者說其主人是誰。
這是清代的乾隆皇帝所有的御寶交龍鈕白玉璽,是乾隆皇帝為了紀念其祖父康熙皇帝的眷顧,而特製出來的。
細緻點說的話,玉璽印文的『紀恩堂』共有兩處,一處在圓明園的鏤月開雲殿,是乾隆初次覲見康熙的地方。
另一處在熱河避暑山莊內康熙賜居的住所,都是乾隆皇帝關於康熙皇帝記憶深刻的地方,所以他才特別將兩處地方都命名為紀恩堂。
其中也有每次踏足,都能回憶起祖父之恩的意思。
同時,乾隆還命人刻制兩方印璽,分別放置在兩處紀恩堂。
換句話說,資料中的玉璽一共就只有兩枚。
其中放在避暑山莊紀恩堂的一枚,現如今在故宮,而姜承看到的這枚則是圓明園內的紀恩堂中的那枚,其實印體上所謂的被火燒過的瑕疵,也算是一種證明。
或許不止是證明,也是滿清皇城覆滅的印記。
畢竟總所周知,1860年,英法聯軍火燒圓明園,而當時還在紀恩堂的這枚印璽也遭了波及。
如此種種,這枚乾隆皇帝的印璽那真是各種價值都拉滿了。
皇帝御寶,其上又和康熙有關的文章,放在圓明園內,還同圓明園一起被火燒過,見證了歷史,再加上其本身也具備藝術價值。
那真是從歷史名人效應,歷史意義,再加上本身的價值真是應有盡有,半點都不缺的。
這樣的古董,就是毫無疑問的真正頂級古董。
但同樣的,姜承俊美的臉上神色也格外的凝重,因為制贗難度也跟著拉滿了。
因為全世界就兩件,還都是出現在過大眾面前的,故宮那枚就算了,不可能去仿製,三根毛也不會傻到讓姜承仿製故宮那枚來設局。
故宮裡的物件,製作出來也就只能騙騙國寶幫的大爺們了。
所以,姜承要仿製的就是圓明園那枚,在三年前剛剛在香江蘇比拍賣行的一場拍賣會上以一億兩千一百萬成交過。
玉器,有真品物件出現過,仿製難度確實很大。
別的不說了,單是玉石內部的裂紋狀石棉,就夠姜承花費不知道多少精力和手段才行,更別說還有火燒痕跡這些,可都是要想辦法弄得一模一樣才行的。
拋開這些不談,姜承還有個疑惑的問題,他靠近三根毛,示意了下資料上的玉璽,低聲問:「毛哥,這三年前才成交過的東西,能行嗎?」
聽到這話,三根毛點了點頭,道:「放心吧,沒問題。」
旁邊的穆泰倒也聽見了姜承的問題,他笑著應道:「姜先生不用擔心,那物件三年前是被一個米國的匿名買家拍走的,所以沒人知道那物件現在的情況如何。」
稍頓,穆泰也好奇的看了看姜承,忍不住問:「姜先生有把握嗎?」
姜承又細看了兩眼資料中的圖片,應著:「花點時間是可以做出來的,不說以假亂真,但八九分像是可以的。」
那畢竟是玉器,和瓷器這些不同,其材質本身所天然形成的一些東西,姜承後天仿製得再像,也和真品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但穆泰聞言還是相當驚訝的:「八九分像?那非常厲害了啊,也完全夠用了。」
姜承面上故作放鬆的笑了笑:「夠用就行。」
「繼續看吧,阿承,後面的一件也不容易。」三根毛喝了口茶,開口說著。
姜承點了點頭,往後翻看著手裡的資料。
第二件,是一座高得有一米五的銅鎏金自在觀音坐像。
端看神像,觀音作自在坐姿,左腿跌坐,右腿自然前伸,腳踏蓮花,穩坐山石形台座。上身挺直,左手抬起,右手拇指、中指輕拈,於胸前結法印。
再細看,觀音臉相寬大平坦,面容端莊,神態安詳,是明代中原地區普遍流行的審美標準。
而其所雕刻的衣紋寫實,衣褶流暢自然,衣服邊緣鏨刻花紋,這也是典型的明代造像的表現形式和風格。
同時,這尊觀音坐像軀體及四肢非常規範,結構勻稱,寬肩細腰,這又完全不同於明代中原造像常見的豐臃體態,明顯受到藏傳佛教的藝術影響。
這是明代的銅鎏金自在觀音坐像,還是高一米五的大器,單是這年份和製作工藝價值就已經不低了。
更別說,姜承還從資料里看到了這尊觀音像的具體資訊。
這是同樣是御製的古董,是明代宣德皇帝朱瞻基御製。
朱瞻基秉承祖父永樂皇帝對佛教的信仰和相關措施,也沿襲御用監內設「佛作」機構專門製作漢藏風格造像,而這尊宣德御製觀音像,正是此背景下被製作出來的。
最關鍵的是,這尊觀音像在古董行以及收藏界,那都稱得上大名鼎鼎啊。
其本來是一個海峽對岸後來定居霓虹的收藏家的私藏,早在1987年,就在海峽對岸的故宮舉辦的金銅佛造像特展上展覽過,後來也被收錄出版在展覽圖錄中。
2001年這尊觀音像在香江佳德拍賣行出現過,當時成交價是五百二十萬。
而上次出現在拍賣行,也是在三年前,是在京都保麗拍賣行的拍賣會上,成交價是一億兩千萬六百五十萬。
二十年左右,其價值翻了漸近24倍,當時也是轟動一方的。
姜承心裡也不免有些驚詫,又是這麼有名氣的東西,拋開制贗難度,拿著這些出名的東西去設局,能買得起這種頂級古董的人,真能上當?
見著姜承面露驚詫,穆泰樂呵呵笑了笑,又笑著:「姜先生,這第二件和剛才那件的情況是一樣的。」
「也是匿名買家拍走的?」姜承問著。
穆泰笑著點頭:「對。」
可就算如此,姜承依舊詫異和疑惑不解,這所謂的匿名買家,除非是見不得光的,不然有錢人真要打聽,還是有可能知道的。
那紀恩堂玉璽就不說了,米國的匿名買家是有些難度弄清楚身份,可這觀音坐像可是在國內拍賣成交的,那大機率也不是什麼見不得光的人。
雖然只是大機率,可對於制贗設局來說,這就是風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