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姜承問的話。
楊恆手上的動作微頓,猶豫了下,說著:「還能是什麼意思?」
他喝了口酒,繼續道:「以前說分多少錢,就是多少錢,這兩年來嘛,說好一百萬,到手八十多萬,有時候八十萬都不到。」
聽到這話,姜承都有些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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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像是三根毛能做出來的事情啊。
旁開別的不說,三根毛在利益分配這件事情上一直做得不錯。
也正是因為他利益分配得合理,平時手段兇狠些,大家也還是願意繼續跟著他干。
「不會吧?」姜承想了想,說著:「毛哥不是這樣的人。」
「哈,毛哥以前確實不是這樣的人,但阿承啊,你也知道人是會變的,你離開了團隊三年吧,三年的時間足以改變很多事情了。」楊恆話已經說出口了,倒也開始沒有了顧忌。
都敢直接說三根毛變了,就能看出來楊恆有些上頭了。
楊恆繼續道:「我多的不說,這兩年的時間,我起碼少拿了得有兩百萬的收益。」
兩百萬,那確實不算是小錢了。
「是毛哥剋扣的?」姜承問著。
楊恆搖了搖頭:「那倒不是,可現在錢不都走愛芸傳媒的帳嗎?發錢的事情都是劉芸在管,錢也都是她找由頭扣掉的,說過程中有什麼折損費,還要納稅什麼的。」
「說白了,毛哥自己不好剋扣,就讓劉芸扣唄,沒有毛哥點頭,劉芸敢扣嗎?」
稍頓,楊恆有些不爽的又道:「錢走愛芸傳媒,我們是能理解的,畢竟這樣好一些嘛,但是以前該多少就是多少,不能因為多繞了一圈,就扣我們那麼多吧?」
「我說白了,這錢也不是……」楊恆說著才想起兩個陪酒妹妹還在聽著呢,止住了話頭。
姜承卻聽明白了他什麼意思,無外乎就是說這錢本來就不是乾淨的,大家冒了風險,結果還要被剋扣,自然是心裡不爽的。
「錢走愛芸傳媒發到兄弟們手裡,納稅也正常。」姜承喝了口酒,先這麼說了句。
走愛芸傳媒發錢,是為了把錢洗一下,大概操作其實很簡單,一部分透過特殊渠道變成禮物送給愛芸傳媒旗下的女主播,然後再做一部分假帳。
而這個過程中,肯定是要納稅來把錢變成正當收入的。
所以姜承說正常,但他知道楊恆肯定不喜歡這種說法,便又補充了句:「不過兄弟們本來就冒了風險,也不在乎多點風險了,錢不走愛芸傳媒也行,既然是毛哥為了規避風險,那納稅的錢,他確實該補上的。」
楊恆拍了拍姜承的肩膀,說道:「阿承你這話說得太對了。」
楊恆這個反應,姜承絲毫不意外。
大家都不是什麼好東西,跟著三根毛就是為了賺錢,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時候,肯定不可能還想著去體諒你三根毛的『良苦用心』。
很簡單的道理。
三根毛你要幫大家規避風險,大家是支援的,但因此砍了大家的收益,那就不行。
不過三根毛畢竟是老大,確實也還在帶著大家賺錢,所以楊恆等人現在也就是心裡有怨氣,發發牢騷。
可這種怨氣,隨著時間的推移,被剋扣的錢越積越多,怨氣早晚也會越來越大。
如果沒有外部變數去推動楊恆幾個人的怨氣也就罷了,可現在卻多了姜承這個變數,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姜承心下閃過各種想法,面上卻拉著楊恆又喝了杯酒,接著說道:「這兩年你們就沒和毛哥提提這事兒?」
楊恆聳了聳肩,說道:「半年前胡林倒是私下和我們聊過這事兒,他之前炒股虧了很多錢,有些頂不住了,但齊浩那小子慫了,我們也就沒去。」
姜承點了點頭,心裡也記下了這事兒。
說著,楊恆突然想起了什麼:「阿承,要不你去幫兄弟們和毛哥說說?你是團隊核心,你說話肯定比我們管用啊。」
姜承心思轉動,面上還真答應道:「行,改天我去找毛哥聊聊這事兒。」
楊恆聞言也有點激動:「哎呀,那真是太好了,來哥哥敬你一杯!」
姜承自也笑著和他碰杯,嘴裡說著:「兄弟們賺錢都不容易,毛哥這次是有點過分了。」
…………
深夜。
楊恆帶著一眾學徒就在鑽石人間的休息房睡下了。
姜承則結完帳後走出了會所。
有趣的是,今晚陪他喝酒的『大妹妹』還想問姜承留個聯絡方式。
估計是聽到姜承和楊恆聊天話里話外幾十上百萬的,再加上姜承年輕帥氣,起了些心思。
不過姜承一向喜歡乾淨的,就算那妹妹是真的很大,還是直接拒絕了。
看了眼帳單,這麼一晚上消費了好幾萬塊。
果然啊,多數享受和快樂都是昂貴的。
姜承倒也沒在意,他以前也大手大腳慣了,最重要的是今晚這錢花得還挺值的。
想著,姜承拿出手機給許雙伶打去了電話。
「說。」雖是深夜,但許雙伶的電話接得很快,隱隱還能聽到她那邊傳來一些激烈的討論聲。
「還在工作?」姜承順口問了句。
許雙伶聲音依舊清冷:「燭龍,這不是你該問的,有什麼情況要匯報嗎?」
姜承笑了笑,應道:「今晚我和楊恆喝酒,無意中得知他們……」他將楊恆胡林等人對三根毛有怨氣的事情簡單說了下。
許雙伶聽完,思索了片刻才道:「你是覺得三根毛團伙內部有矛盾,想策反楊恆等幾個人?」
「策反?」姜承否決道:「策反就別想了,他們怕坐牢的,我的意思是可以激化他們的怨氣,等到做局的時候,他們只要稍微不認真,整個局就會出現巨大的破綻,或許方便你們抓捕三根毛。」
稍頓,姜承舉著例子:「打個比方,假如下個局楊恆負責成交時望風,有情況製造混亂讓三根毛脫身,正常情況下他肯定是全神貫注的,可他要是在摸魚呢?」
許雙伶聽明白了姜承的意思,道:「他要是在摸魚,三根毛就不會提前收到訊息,也就跑不了。」
「對!」姜承笑道:「人不能帶著怨氣在工作,那確實是容易出問題的。」
「那你準備怎麼做?」許雙伶清冷的聲音里私有似無的帶上了一絲讚賞。
姜承應道:「這幾天上次做局分成的錢應該就要到我手裡了,到時候不管劉芸是全額給我,還是剋扣了一部分,我都會告訴楊恆他們,我到手的錢是全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