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
她沒有這個本事，也弄不到這麼多的錢。
無能為力在心中蔓延著。
梁舒然在想，她要不要讓盼盼回邵時宴身邊去算了，至少盼盼衣食無憂，能跑能跳，受人敬仰。
而不是跟著她吃苦。
邵時宴有句話說得很對。
她是律師，她很清楚如果真要打撫養權官司的話，她一定爭不過邵家，僅僅只是一個經濟條件就是雲泥之別了。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實用
可她又真的很不甘心。
低頭時，眼睫毛輕顫了好幾下，似乎有淚水砸在她的手背上。
邵時宴眼尖地看到了，緊繃的下頜別了過去，哪怕做到了不去看，那洶湧而來的酸澀和心疼還是壓不住。
這些話可能是很過分，但他也沒有說錯。
這些問題都是需要去面對和考量的，不是僅憑著一句我很愛她就可以輕易抵消。
愛可沒法讓盼盼擁有健康的身體，只有金錢和權力才能；愛也無法讓盼盼擁有健康的身體，只有金錢和權力才能。
梁舒然比他清楚。
「你應該早點告訴我盼盼的存在，而不是耽誤了她六年的時間。」邵時宴起身，輕拍衣角，「你是她母親，我是她父親，我跟你一樣都希望她的身體可以健康。」
如果邵時宴一上來就夾槍帶棒地索要撫養權，梁舒然一定會據理力爭。
可他說的全都是對的。
她就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只能無助地用沉默面對。
條條句句，都是在為盼盼著想，她若是一意孤行地拒絕，反倒會害了盼盼。
他說的話足夠犀利。
梁舒然閉了閉眼睛，任由兩行清淚從臉上滑落，「我……」
到嘴邊的話再度卡在喉嚨里，只剩蒼白。
唯有閉眼時的不甘。
邵時宴回頭時便瞧見梁舒然臉上的淚，有什麼情緒在迅速膨脹，牽引起不該有的心悸，他試著冷硬地壓回去，卻怎麼也做不到。
他扯了扯唇角，「哭什麼，難道你認為我要把盼盼從你的身邊搶走？」
「難道不是嗎？你說這麼多不就是想要盼盼的撫養權……」梁舒然倔強地別過臉，不想用這麼一副脆弱的模樣面對邵時宴。
她覺得丟人。
邵時宴漫不經心地開口，「我只是跟你把要面對的現實情況說清楚，可從來沒有說要把盼盼搶走。」
他的話是真的嗎？
梁舒然保持懷疑的態度，她不認為邵時宴會這麼的好心主動幫盼盼治療，他一定有所圖謀。
哪怕盼盼是他的女兒。
「盼盼可以跟你姓梁，但是戶口得落在邵家，你不能抗拒我跟盼盼見面，另外我還有一個要求。」
果然。
就知道邵時宴不會這麼好心。
「你還有什麼要求？」
邵時宴拿出一份提前準備好的協議放在她的面前，「再給我生個孩子。」
梁舒然條件反射的拒絕，「這不可能！」
先不說她現在還能不能生，就算她現在能生也不想再生了。
本來就跟邵時宴理不清剪不斷了。
再來一個孩子，只會把他們的羈絆綁得更加得深。
「盼盼隨你姓，總歸要有個孩子隨我姓吧。」
以邵家的財力，再多養個孩子也是綽綽有餘的事情，更何況從一開始他就打定主意想要兩個孩子。
現在要求，不過是遂了以前的心愿。
也當是彌補錯過盼盼出生的那六年。
邵時宴將協議推到她的跟前，「你可以回去好好地考慮一下，另外我明天安排了跟盼盼做配型。」
「可以隨時跟我聯繫。」
梁舒然沉默地拿起那份協議，他開出的報酬也十分的豐厚，一個孩子一千萬。
這比她累死累活接案子要來錢快得多了。
怪不得這個世界上老實人賺不到錢。
這一千萬，足夠她跟鄭晴很好地生活了，她們也不需要再為生計發愁，鄭晴也能得到更好的醫療資源。
怎麼看都是一筆很好的買賣。
真要論起來，還是她撿到大便宜了。
可她也不願意成為上面被明碼標價的商品，若是底線可以被沖毀的話，她想要弄到錢不是輕輕鬆鬆的事情嗎？
邵時宴沒有急著開口，而是讓周平帶盼盼出來，聲調平緩，「周平，待會兒送她們回去。」
梁舒然放下協議，彎腰抱起盼盼離開。
邵時宴目送著她們母女二人離開，下頜微抬示意周平跟上去。
有了盼盼這個突破口，他倒是有些不急了。
反正梁舒然早晚都是他的。
回去的車上。
梁舒然看了眼周平就收回了視線，在見到他的第一眼，她是有些驚訝的。
原來救她的人就是邵時宴。
在醫院裡繳費的人也是他。
不過她都猜到了，如今證實後除了前一秒的驚訝，她並沒有別的情緒。
周平說：「梁小姐，其實邵總很在意你的。」
在意又能如何？
林漱玉又不能接受她，邵時宴若想家宅不寧的話，就最好離她遠一點。
梁舒然低頭，將盼盼緊抱在懷裡。
盼盼小聲道：「媽咪，剛才那個怪叔叔一直讓我叫他爸爸，他真的是我爸爸嗎？」
梁舒然想說不是的，可是轉念又想到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再隱瞞下去也沒有任何的必要。
倒不如坦白算了。
「嗯，他是你爸爸。」
盼盼揚起腦袋反問：「那媽咪喜歡爸爸嗎？」
這話太過突然了。
梁舒然一時忘了反應。
喜歡嗎？
那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喜歡的。
可這話不能說。
她搖了搖頭，「不喜歡了。」
盼盼接話，「那我也不喜歡怪叔叔，媽咪說誰是爸爸，我就喊誰爸爸。」
周平：「……」
默默為邵總點根蠟。
邵總真可憐。
梁小姐不喜歡他，女兒也不認他，做人做到他這個份上也是沒誰了。
梁舒然忽然覺得心情順暢了。
在邵時宴那裡吃到的癟此刻褪去得一乾二淨，不論邵時宴說的話有多麼的對，多麼的現實，盼盼最愛的人終歸是她。
只要這點就足夠了。
梁舒然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寶貝真乖。」
盼盼縮進她的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著，聲音軟糯，「盼盼最愛媽咪了。」
到家後，周平拉開車門，「明天是邵總跟小姐配型，我明早十點會來接小姐。」
梁舒然微頓，「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