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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老子打的就是你

  沈浪一路上暗中觀察,見追兵分散追擊,便伺機脫離隊伍。

  好不容易逃脫後,他感覺雙腿幾乎不是自己的。

  要不是靠那口內力吊著,估計只能爬著走。

  也不知道天地會有沒有派人來。

  自己可是為組織斷過腿,流過血,必須要找總舵主陳近南弄點丹藥補補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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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武林中有句話叫『生平不識陳近南,便稱英雄也枉然』。

  講的是天地會總舵主陳近南,俠肝義膽,救世濟民,是江湖上各流人物都敬仰的大英雄。

  此刻。

  陳近南正看著書。

  忽而外面傳來敲門聲:「總舵主,屬下有要事稟告。」

  「進來。」陳近南放下手裡的書本。

  房門被人推開。

  一個三十左右的青年男子快步進來。

  陳近南看了他一眼,問道:「李力世,什麼事情?」

  李力世道:「總舵主,前去劫獄的玄真道長和關夫子兩位兄弟被韃子發現,沒能救出沈浪,反倒打草驚蛇,怕是再不好下手,只能想辦法在法場外救人。」

  「兩位兄弟沒事吧?」陳近南當即放下手裡的書本,關切問道。

  「那些韃子暫時奈何不得玄真和關夫子,他們已經脫身。」李力世道,「不過我擔心韃子會全城搜查,總舵主,我們要不要先撤?」

  陳近南雙眼一瞪,喝道:「我們幹的是反清復明的大事,以漢人的江山為重,自己的身家性命為輕,豈能因為害怕就撤?」

  「可……」李力世還想再勸。

  陳近南擺手打斷:「李兄弟,青木堂是我天地會中極重要的堂口,沈浪身上有青木堂的文書密冊,青木堂上千名兄弟的性命全靠他一個人守著才沒出事,而且還身負重要情報,你去多安排些兄弟,咱們想辦法在前往法場的路上救下他。」

  「是,謹遵總舵主吩咐。」李力世領命而去。

  陳近南揉揉眉心,拿起書本繼續查看。

  過了差不多盞茶功夫。

  李力世匆匆來見他,氣喘吁吁道:「總舵主,好消息。」

  「什麼好消息?」

  「我們安插在死牢的兄弟傳來消息,說沈浪從死牢里逃出來了。」李力世興奮道,「不過暫時不知去向。」

  「什麼?沈浪逃出來了?」陳近南臉上浮現出一抹喜色,吁了口長氣,道:「好極,好極!你快安排人手,要不惜任何代價,在韃子前找到他,我就在這裡等你們回來。」

  「我這就去!」李力世道。

  陳近南親自將他送到門口,叮囑道:「切記,一定要把沈浪平安救回來。」

  李力世重重點頭。

  眼見他走遠,陳近南又道:「大小雙兒。」

  兩個年輕女子應聲走出。

  兩人梳一模一樣的黑色雙環髮髻,皆身穿藕粉寬袖武衫。

  「參見總舵主!」

  她們名叫大小雙兒,本是連體嬰兒,幸得天地會神醫施術將她們分開。

  所以兩人心靈完全相通,一人感知痛楚、觸動,另一人同步感應,出手配合渾然一體。

  「大小雙兒,會中兄弟傳回信,說青木堂白紙扇沈浪剛從死牢殺出,你們快去接應他。」陳近南吩咐道。

  頓了頓,又補充道:「沈浪被抓前,傳回消息,說查到有關清廷在關外龍脈的秘密,這個情報對我們天地會至關重要,所以你們就算是死,也要救回他!」

  「雙兒遵命!」

  ……

  「呼呼呼……」

  某個陰暗的巷子裡,沈浪扶牆喘息休息。

  結果屁股還沒坐熱,突然間丹田中一股熱氣衝上來,全身瞬間麻痹,再也動彈不得。

  沈浪心裡大驚,想要起身,不料四肢百骸全聽使喚,連抬手都做不到。

  驚恐之餘,突然想起李秋水提到過,要是內力不足,強行施展凌波微步可能會走火入魔。

  但他從死牢出來後,就一路疾奔逃命,沒經脈盡斷已經是祖上燒高香。

  完了!

  要是現在有追兵,只能等死了。

  但著急也沒用,先原地休息,看能不能緩過來。

  沈浪環顧四周,巷子昏暗,而且還瀰漫一股不知如何形容的味道。

  倒是前方街頭的叫賣聲不絕於耳:

  「吉凶禍福,一問便知,不准分文不取!」

  「糖糕,新鮮出爐的糖糕!」

  「這位大爺,快進來玩啊!」

  「……」

  順勢看去,沿街攤販高懸各式油燈,暖黃光暈層層疊疊,將青石板路映得明暗交錯。

  暫時沒人關注巷子陰暗處里的沈浪。

  他身子就這麼僵著靠在牆上。

  不知過了多久,待丹田中那縷內力自行運轉了一個周天,四肢才慢慢恢復知覺。

  但此地不宜久留。

  得趕緊找個安全的地方養傷。

  只是剛起身,就聽遠處街頭忽然傳來陣陣急促的馬蹄聲。

  還有人高喝道:

  「天地會反賊越獄,大人有令,舉報者重重有賞,凡窩藏不報者,一律按謀反同罪論處,株連鄰里!」

  「封街!逐鋪徹查!」

  一聲令下。

  只見數隊攜帶刀槍的清兵湧向周圍店鋪。

  另外還有官兵高舉火把,提著燈籠,當街盤查行人。

  呼喝聲接連傳來:

  「大人有令,擒拿天地會反賊者,連升三級,賞銀千兩,兄弟們,盯緊點,別讓犯人跑了。」

  「犯人斷了腿,定然逃不遠,嚴查斷腿行動不便者!」

  「誰要是讓犯人跑了,老子就剁了誰的腦袋!」

  「……」

  清兵的速度居然這麼快!

  現在該怎麼辦?

  沈浪悄然退回巷子深處。

  看到旁邊有扇小門,裡面還傳來說話聲,便計上心來,敲了敲門。

  咚咚咚。

  「誰啊?等等。」裡面傳來聲音。

  窸窸窣窣後,房門打開。

  一顆腦袋彈出來,正左右查看。

  唰!

  一道刀光掠起。

  緊接著冰冷的刀刃貼在他的脖頸上。

  沈浪亮出順來的腰牌,喝道:「老子奉命搜查反賊,你要是敢出聲,老子就剁了你的腦袋。」

  門內的人連忙求饒:「大人饒命,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三歲小兒……」

  沈浪又道:「你是誰?屋內還有別人嗎?」

  漢子道:「小的是如意樓龜公,這是如意樓後院,現在就我一個……」

  砰!

  聽說是如意樓後院,沈浪直接一掌擊昏他。

  順著門縫朝里看。

  很好,真的沒人。

  於是快步進院,把門關上。

  院內不大,涼曬不少男女衣物。

  沈浪第一時間換上衣服,又用晾衣服的繩子把龜公綁上,並堵住嘴,再藏於角落的柴堆里。

  聽到前院傳來的歡笑聲、划拳聲、絲竹聲,沈浪心裡一動,邁步走往前院。

  這種地方可謂是魚龍混雜,三教九流都有,混進去更安全。

  剛跨過通往前院的月亮門,迎面撞上一名小廝。

  小廝驟然看到個人進來,而且還面生。

  便警惕道:「你誰啊?」

  沈浪猛地揚起手扇了他一耳光,又亮出那塊腰牌,「看清楚,老子是朝廷的人,奉命前來追查天地會反賊,你敢攔老子?你是不是反賊?」

  一連串喝問,讓小廝渾身發抖,急忙道:「大人饒命啊,小的真不是什麼天地會反賊!」

  「不是反賊就讓路,要是敢透漏老子身份,讓反賊跑了,老子連你一塊抓進死牢!」沈浪哼道。

  「小的不敢。」小廝乖乖讓到旁邊。

  前院燈火璀璨,空氣里縈繞脂粉香、酒香。

  來往的女子個個綾羅綢緞、妝容精緻,笑語鶯啼此起彼伏。

  一樓大堂賓客滿座,推杯換盞、划拳嬉鬧聲不斷,絲竹琵琶聲婉轉悠揚,靡靡之音繞樑不絕,一派醉生夢死的繁華景象。

  沈浪正尋思去哪落腳,卻見數隊清兵從大門嘩啦啦闖進來。

  一名將領喝道:「奉大人之命,徹查逃犯!膽敢反抗者,一律當反賊處置!」

  樓內瞬間一靜,嬉鬧調笑、絲竹樂曲驟然停歇,滿堂賓客皆是神色一緊,面露忌憚。

  老鴇連忙快步上前,遞上幾張銀票,滿臉堆笑躬身行禮:「官爺息怒,官爺辛苦!咱們如意樓皆是正經迎客的本分生意,絕無藏污納垢,不知官爺要查什麼人?小的一定全力配合!」

  將領收下銀票,道:「朝廷重犯越獄潛逃,我等奉命逐鋪徹查,樓上樓下,盡數搜查,任何人不得阻攔!」

  隨即手一揮,「搜!」

  話音落下,清兵立刻分散四處搜尋。

  沈浪再不遲疑,抬手猛地推開就近一間廂房的木門。

  砰!

  突如其來的撞門,瞬間驚動屋內的一男一女。

  男的年紀不大,身著綢緞華服。

  女的也大概十八九歲,容顏不多,而且胸前衣襟全部敞開,裡面是一件繡著鴛鴦圖案的紅色肚兜。

  肚兜不大,大片雪白的肌膚露在外面。

  見沈浪撞進來,兩人皆是一怔。

  年輕公子隨即厲聲呵斥:「放肆!你是什麼人,敢擾本公子雅興!」

  沈浪反手合上房門,邁步上前,揚手一記耳光。

  然後亮出腰牌,「老子在搜查逃犯,你居然敢妨礙公務,定是反賊!」

  「反你娘的賊,我爹是兵部尚書,你敢打我?」

  「兵部尚書了不起?」沈浪反手又是一記耳光,「老子在外面打打殺殺,你他娘的在這裡胡吃海喝,還敢阻攔老子辦事,定是和反賊有關聯!」

  「你……」

  年輕公子還想說點什麼,沈浪已經一記手刀將其打暈過去。

  見沈浪打暈人,女子臉上微現驚恐,「大大人,你怎麼打暈……」

  「噓!」沈浪阻止她出聲,「別說話!否則當反賊論!」

  女子急忙雙手捂嘴,身子微微發抖。

  沈浪將年輕公子的腰帶解下來,把他的四肢捆上,又堵住嘴。

  從他身上摸出幾張銀票,再把人塞入床底下。

  才剛做完這些,外面就傳來凌亂的腳步聲和呼喝聲:「都搜仔細點,千萬別讓人跑了!」

  眼見人影在門口晃動,沈浪便去開門。

  外面的人本來想撞門,卻沒想到房門被人打開。

  緊接著一塊腰牌和一張銀票亮出。

  沈浪道:「裡面我已經搜查過,沒有可疑人員,這點銀兩你們拿去喝茶,辛苦了。」

  準備搜查的兩名小兵看到腰牌,渾身一顫,再看沈浪身後屋內有個衣冠不整的女子。

  當即悄悄收下銀票,點頭哈腰道:「是,大人,小的們這就去搜查別處,不打擾大人雅興。」

  並自覺關門。

  聽到腳步聲遠去,沈浪將門閂上。

  轉過身,目光落在女子身上。

  女子滿臉驚恐:「大人,小女子不是反賊……」

  「是不是反賊本官問了就知道。」沈浪邁步走到床邊坐下。

  他這一路逃命,現在勉強有個地方暫時歇腳,得先休息休息。

  女子咬咬唇,邁步坐到他身邊,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道:「大人搜查逃犯辛苦了,彩兒先幫你寬衣,給你捏捏肩,大人想問什麼儘管問,彩兒一定配合。」

  「你叫彩兒啊,真上道。」沈浪任由她為自己脫衣,「給本大人好好捏捏。」

  彩兒怕他把自己當成逃犯,也顧不得他身上氣味怪異,脫了衣服後,又把他壓倒床上,軟糯道:「大人,彩兒可不止會上道,還會上身呢。」

  「怎麼個上身法?」沈浪奇道。

  彩兒順勢壓在他身上,在他耳邊輕聲道:「大人,我現在就上給你看。」

  ……

  次日天剛蒙蒙亮。

  沈浪就醒來。

  看到彩兒抱著他的胳膊熟睡。

  可惜了,這姑娘上道,下次要是回來,再照顧照顧她生意。

  輕輕抽回胳膊,換好衣服後,又拿出兩張銀票塞她枕頭下。

  這才跳窗離開。

  走了幾步,忽而想起床下的公子。

  算了,不管了。

  剛從如意樓後院的巷子出來,身後突然有人拉著沈浪的兩條胳膊。

  他頓時一驚,這又是誰?

  正要反擊,就聽身後左右兩側同時有人低聲道:「這位公子,有沒有清惡毒、復明目的膏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