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牢。
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將沈浪熏醒。
他眯眼半天,才勉強看清周圍的環境。
陰暗,狹窄,空氣渾濁。
隱約有慘叫聲傳來。
而且自己渾身劇痛,手腳戴有鐐銬。
他剛想弄清楚怎麼回事。
一段記憶便如同決堤洪水般湧入腦海。
自己因造反,被關在死牢。
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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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造誰的反?
沈浪努力消化記憶。
眼下是康熙年間,自己是天地會青木堂中保管密信、名冊、帳銀記錄等的白紙扇。
卻不幸遭叛徒出賣被抓,官府嚴刑拷打,想從他嘴裡撬出天地會秘密。
但他骨頭硬,便是被打得斷手斷腳,也一個字沒吐。
於是官府決定將他三日後斬首示眾。
三天!
沈浪頭皮一炸,雖說穿清必反,但開局就要被砍頭還反個屁?
必須想辦法從死牢出去。
否則三天後,鬼頭刀一砍,腦袋就搬家。
可要怎麼逃出這個死牢?
現在身上皮開肉綻,多處骨頭斷裂,手腳被鐐銬鎖死,外面還有重兵把守。
難道真的要悄無聲息死在這裡?
要不先留下一兩句反詩,證明自己來過?
沈浪越想越亂,雙目失神,腦瓜子嗡嗡的。
這時。
腳步聲傳來。
他順勢看去。
只見兩名獄卒提著燈籠走到牢籠前。
一人先開口:「小子,大爺們來侍候你了,鞭刑、夾棍、好漢樁,隨便你選,爺們保證把你侍候好。」
沈浪還沒說話。
另一人又道:「和他一個將死人廢什麼話,都是這王八蛋害咱們晚上還要來,大人說了,讓他別死就行,咱們先給他上刑,等下還要去如意樓吃花酒。」
說著,便取下腰間的鑰匙,準備開牢門。
沈浪沒想到這兩人居然來給自己上刑。
該怎麼辦?
腦袋都想得快要冒煙。
眼看牢門要被打開。
忽而。
眼前出現一行行字。
【姓名:沈浪】
【身份:死囚(三天後問斬)】
【狀態:雙腿盡斷】
【當前任務:收集八本《四十二章經》,任務完成獎勵生死符,此經記載清廷龍脈秘密,得之可斷大清國運】
沈浪搖頭苦笑。
兩腿都斷,確實夠慘。
不過更慘的是三天後腦袋搬家。
就這狀態,還要去弄什麼四十二章經,不是鬼扯麼?
繼續看下去。
【萬界交易商城已開啟,是否現在連線?】
「是。」
【連線成功】
【交易對象:天龍李秋水】
【注1:你是賣家,可選擇交易自身的技能、彈藥、兵器、衣物等物,交易完成即獲得對方技能或物品,次數不限】
【注2:連線期間,交易空間時間流速正常,彼此所在世界時間靜止,初次連線只能持續二十四小時】
【注3:交易對象可隨時連線你交易,一旦完成交易,須在二十四小時後才能再交易】
看到此處,沈浪有些發懵。
自己現在身無長物,就剩半條命,有什麼可交易的?
下一瞬,便精神恍惚,眼前瀰漫無邊的白霧。
白霧深處隱約有一些亭台樓閣,只是霧氣瀰漫,看得並不真切。
再檢查自身,又有新發現。
原本的囚服已經換成乾淨的衣服,而且身上的鐐銬也不見了!
全身上下沒有任何酸痛,好像沒有受過傷一樣。
難道在這裡,自己就恢復到完好狀態?
李秋水武功極高,自己若能得到一丁半點,小命肯定保住,說不定在被砍頭前還能從死牢殺出去。
只是要拿什麼和李秋水交易呢?
……
與此同時。
大理無量山。
琅嬛福地內。
李秋水坐在梳妝鏡前,看著銅鏡內的自己。
輕聲呢喃:「師哥啊師哥,那玉像明明是依照我的模樣雕成,但你整個人的心思都貫注在玉像身上,莫非我李秋水真人還比不上玉像?是不是要我找些俊俏小郎君來尋歡,你才肯理我?」
她自言自語,又嘆了口氣。
眼前忽而瀰漫起無邊的白霧,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內。
待恢復視線後,李秋水迅速打量四周。
此地已不是琅嬛福地。
白霧中隱約可見一座座精緻典雅的宮闕亭台,像古籍里描述的仙界,只是過於冷清。
正四處打量時,忽見不遠處白霧中似有人影晃動。
只是朦朦朧朧的瞧不清楚。
李秋水忍不住問道:「誰在那?」
「你爹。」沈浪道。
話音剛落,一道白色人影已來到自己身前。
是個女人,臉上沒有蒙著白綢,是近乎透明的瓷白,看不出多大年紀,而且身姿曼妙,容顏傾世,眉宇間自帶媚意。
沈浪看她臉上沒疤。
心裡暗自分析。
李秋水這是沒進入西夏皇宮做妃子?
還是剛跟無崖子結婚?
在他思忖間,李秋水心裡也一片疑雲。
怎麼會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裡?
眼前這人又是誰?
李秋水沉吟片刻,突然伸出手挑起沈浪的下巴。
語氣柔膩宛轉地道:「好個英俊瀟灑的美少年,但出言不遜,定是巫行雲那賤婦派來的細作,還是殺了好!」
只見她衣袖輕拂,沈浪頓時身子一麻,動彈不得。
下一瞬,李秋水手掌一翻,帶著一股凌厲的掌風,徑直朝他的天靈蓋拍來!
死亡的寒意瞬間將沈浪徹底籠罩。
老子初次連線,就要被李秋水秒了?
沈浪直接雙膝跪地,喊道:「娘!!」
這一聲石破天驚的呼喊。
讓李秋水必殺的一掌,硬生生在他天靈蓋上方三寸之處頓住!
但凌厲的掌風依舊颳得沈浪頭皮生疼。
李秋水傾世的容顏上滿是難以置信,美眸中的殺意也被極致的驚愕和荒謬取代。
「你叫我……什麼?」
「娘,我是你素未謀面的兒子啊!」
「荒謬!」李秋水怒斥,一把將沈浪提起,「我李秋水只有個女兒,怎麼會有你這般大的兒子,你再胡說,我就一掌斃了你!」
另一手扣在沈浪手腕的命門上。
這年輕人屬實蹊蹺,她莫名其妙進入這片白霧空間,多半與此人有關。
若殺了他,要是出不去,反倒不美。
所以先看看他深淺。
「說,你什麼來頭!」
沈浪只覺得一股冰涼的氣息從手腕鑽入,沿著胳膊而上,像無數細針在骨頭縫裡遊走。
一路燒過小臂、肩膀、胸口,最後直衝天靈蓋。
沈浪渾身劇烈顫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額頭青筋暴起,眼珠突起。
「嗯?」李秋水眉頭微蹙。
這少年經脈空空蕩蕩,沒有半點內功底子,筋骨倒是堅韌,卻也只是尋常人的體魄。
李秋水暗自思忖,難道只是個普通人?
掌中內力驟然加了幾分。
「噗!」
沈浪猛地噴出一口血,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似的癱軟下去,卻被李秋水扣著手腕懸在半空,動彈不得。
渾身汗如雨下,衣服濕得能擰出水。
李秋水將他提到近前,那雙自帶媚意的眼眸全是審視。
「你究竟是什麼人?此處又是什麼地方?」
沈浪咧嘴一笑:「娘,你剛才那一下,差點把兒子送走。」
李秋水眼中寒光一閃,抬手就要打。
沈浪連忙道:「別別別!我說,我說……」
李秋水稍稍鬆開手,他喘了口氣,才接著道:「這裡是海角,我乃賣聖。」
「什麼賣聖?」李秋水冷哼道,「渾身上下沒有半點內力,就是個普通人,再信口胡說,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沈浪琢磨片刻,道:「我叫沈浪,是出來賣的,道上的人都叫我賣聖。」
「出來賣的?賣什麼?」
「什麼都賣,包括身子也能賣!」沈浪坦誠道。
李秋水眉頭皺起,「賣身?那你為何喊我做娘?」
「客戶至上嘛。」沈浪道,「李秋水,你要是不滿意,咱們還可以再換別的稱呼,反正這裡就只有咱倆,只要你喜歡,怎麼樣定製都行。」
聽到他叫出自己的名字。
李秋水一把掐住沈浪的脖子,語氣生冷道:「你知道我名字?還說你不是巫行雲那賤婢派來的細作!」
「誒誒,鬆手鬆手!」沈浪連忙道,「我都說我是賣聖,當然知道你的名字。」
「哦?」李秋水冷笑道,「那你還知道什麼?比如我住在哪。」
沈浪道:「你和無崖子住在大理無量山的琅嬛福地,那有個很大的玉璧。」
李秋水手指瞬間收緊。
「琅嬛福地,那地方,除了我與師哥,世上再無人知曉,巫行雲都尋不到,你從何處聽聞?」
沈浪喉嚨被掐,呼吸艱難,強掙著開口:「我身為賣聖,自然能窺見這世間的秘事。」
李秋水微微鬆開些力道,冷冷道:「窺見世間秘事?你還知道什麼?」
「我知道無崖子痴迷玉像,冷落於你,還知道你和天山童姥鬥了數十年,彼此都想置對方於死地,尤其是你害她練功時走火入魔,她更是恨你入骨。」
李秋水瞳孔微縮,沉默許久,緩緩鬆開手。
沈浪忙大口大口喘息。
「有意思。」李秋水緩步繞著沈浪走了一圈,目光上下端詳,「知曉這麼多秘聞,又能把我憑空攝到這片奇異空間,你說你是出來賣的,你要賣什麼?」
「賣身啊。」沈浪理直氣壯道,「不過你也需要拿出東西來交易,比如你的一門內功,或是一瓶丹藥。」
李秋水冷笑道:「賣身?你若再戲耍我,我便殺了你!」
「你可以試試。」沈浪道,「殺了我,你一輩子都會被困在這裡。」
李秋水心思電轉,她摸不准這片白霧空間的底細。
哼了一聲,轉身離去。
她想先看看這地方。
只是轉悠好一陣,白霧無邊無際,無論朝哪個方向,最終總能繞回沈浪身前。
她停下腳步,指尖凝起一縷寒冰內力,朝著前方濃霧一掌轟出。
砰。
勁風席捲白霧,只掀起一圈淺淺漣漪,霧氣翻滾片刻,轉瞬便恢復原樣。
李秋水心頭一震。
這一掌,碎石裂碑輕而易舉,竟撼動不了這片霧氣分毫。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李秋水轉悠許久,依舊沒能找到出去的地方。
只得無奈回去找沈浪:「我必須要買才能離開此處不成?」
「你先說你拿什麼來換。」沈浪問道。
李秋水思索片刻,道:「我是突然來的,身上並無長物,不過剛才看你沒有內力,我可以傳你一些內力,再教你一招白虹掌力,如何?」
內力和白虹掌力?
沈浪心臟猛地一跳。
內力據說能治傷。
有了內力,自己身上的傷是不是就會好?
而且白虹掌力可是李秋水獨有的高武絕技。
就算自己能學會一招半式,說不定還能從死牢逃出去。
必須得學。
當即點頭:「成交,你想要什麼樣的私人訂製?隨便開口,保證都是你沒見過的花活。」
李秋水目光掃過他,見急不可耐的樣,忍不住道:「你好騷啊。」
「幹這行不騷不專業。」沈浪道。
李秋水看他相貌俊俏,又討得自己歡喜,心裡不免想起無崖子對自己的冷落。
暗自思忖:「師哥,你只看玉像,不看我,現在有個活生生的俊俏小郎君就在這,我便學你,把心思放在他身上,你會再看我一眼嗎?」
她對無崖子沉迷於玉雕從不理解轉為失望。
念頭一生,便瘋狂滋長。
轉而和沈浪說道:「那你先賣,要是能賣得讓我滿意,我不但傳你內力,教你武功,也可以再教你別的,到時候別說你這小郎君捨不得離開我,怕是讓你少看我一眼你都不願。」
「為什麼?」沈浪問道。
李秋水道:「因為我不是普通的女人,我武功上的造詣雖可說是登峰造極,但我在某一方面的技巧,卻更勝武功十倍!」
她一把扣住沈浪的手腕,又搖頭,「不過你這身子太單薄,我怕不能盡興。」
話才說完。
沈浪就感覺到脈門上一熱,並沿著手臂上升,迅速無比地沖向丹田處。
他還沒完全感受內力是什麼樣的,李秋水已用手輕弄他的鬢角,道:「你不是要賣身嗎?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