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燈光,發動機的轟鳴聲響起。
陳毅轉過身,就見後方,一輛輛車駛了過來。
伊諾克坐在一輛越野車上,嘴裡叼著一根雪茄,還在品嘗著伏特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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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諾克的臉上,洋溢著一種勝利者的姿態。
反觀陳毅這邊,小水跟陳毅兩人,全都重傷,身體早就到了極限。
小水渾身多處凍傷,甚至之前烘乾的衣服,都用來加大火量,丟進了火堆中,充當著可燃物。
陳毅的右手徹底抬不起來,現在連站起來的勁,都快沒了。
伊諾克的車隊緩緩停下。
伊諾克就坐在車上,他從旁邊拿起一個大喇叭。
「陳毅,跑啊,繼續跑啊,別說我們不給你機會,接下來你想跑多久,我都奉陪!」
陳毅轉頭看著伊諾克。
那一輛輛車就在百米開外停下,對方也不著急過來,現在貓戲老鼠。
跑,陳毅肯定是跑不動了。
之前憑藉一股意志力撐著,但現在,身體稍微暖和一點後,身上最後的那點勁,也沒了。
陳毅在火堆旁坐下。
「小水,坐下吧。」陳毅嘆了口氣。
小水盯著遠處那一輛輛車,最後嘆了一口氣:「哥,沒想到咱竟然栽到了這裡。」
「栽……倒不至於。」陳毅笑著搖了搖頭,「只不過,麻煩會多點罷了。」
陳毅拿起對講機:「這裡是陳毅,收到請回答,觀察這邊情況。」
「林怡收到。」林怡的聲音從對講機沖傳出,很清晰,證明現在的距離越來越近了,「已觀測到岸邊情況,請做出指示。」
陳毅看了眼海面,遠處,亮起星星點點。
那是貨輪上所帶起的光亮。
「小水,看,咱們得人來了。」陳毅拿著對講機的手指了一下遠處。
緊接著,陳毅按下對講機:「林怡,我跟小水坐在火堆旁,你別誤傷了,至於其餘的……」
陳毅轉頭。
在那燈光下,陳毅能看到伊諾克臉上自信張狂的笑,對方就像是一個獵人,在戲耍手下的獵物。
陳毅深吸一口氣,按下對講機,輕輕開口。
「開炮!」
一團火光,在海面之上綻放。
「小水,臥倒!」陳毅輕呵一聲,反身帶著小水撲向一塊巨石後方,以巨石作為掩體。
伊諾克還坐在他的越野車上,享受著車裡溫暖的空調。
「轟!」
火光在岸邊綻放,恐怖的氣浪席捲而過,小水經營了許久的火堆一瞬間就被氣浪席捲,徹底熄滅。
地上的積雪揚起的漫天都是。
爆炸聲接連不斷的響起。
陳毅跟小水連頭都不敢抬,埋著頭趴在巨石後方。
「轟轟轟轟轟!」
這是車輛爆炸的聲音。
緊接著,又有悶響聲傳來。
那是車輛被高高拋起後,又落地的聲音。
同時伴隨著的,還有一陣陣悽厲的慘叫聲。
車隊中,有人被炸斷了腿,有人找不到自己的下半身,各種慘叫聲不絕於耳。
在那種戰爭級別的大殺器面前,獨自一人,顯得太過渺小脆弱了。
火光與慘劇同時出現。
鮮紅跟火焰,成為了海邊這個地方的主旋律。
那潔白的地面,厚厚的積雪,全都在恐怖的氣浪之下消失不見。
如果從天空中俯瞰,這一片潔白的地面,出現了一片真空。
而那真空當中,就是燃燒的車輛,被炸毀的車輛,流著鮮血慘叫的人,跟到處的焦黑。
「這裡是林怡,這裡是林怡,是否需要第二次炮火支援,完畢!」
氣浪落下,陳毅趴在巨石後,聽著對講機里傳出的聲音,他按下對講機。
「這裡是陳毅,林怡,你們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俄聯邦海域,立刻!完畢!」
「林怡收到!完畢!」
夜空中,遊輪的鳴笛聲響起。
遠處海面上,那星星點點的光芒,逐漸在夜空跟漆黑的海面,消失不見。
陳毅轉頭,小水不知何時,已經昏死了過去。
而陳毅自身,也沒了任何力氣,現在的他,只感覺後背生疼。
應該是剛剛炮火來襲時自己受傷了,但具體怎樣,陳毅不知道。
眼前逐漸模糊,身上的力氣也逐漸散去。
就這樣,一點點,一點點。
陳毅一頭栽倒。
陳毅都不知道過了多久,模模糊糊中,他聽到有喊聲。
「在這!」
「快!來人!」
那聲音讓陳毅驚醒,想要動,但控制不了自己。
想要睜眼,可眼睛死活睜不開。
但大腦里又好像出來了自己已經睜眼的場景。
可隨著聲音又一次響起,陳毅知道,自己什麼都沒做,那都是腦子裡出現的幻覺。
「叫醫生來!快!」
陳毅突然放下心來,他注意到了,這是炎夏語。
自己的人。
小水怎麼樣了?
林怡他們有沒有安全離開?
陳毅有好多好多的問題。
陳毅做了好多的夢,夢特別特別亂。
陳毅夢見了好多事。
夢到了在天銀的老房子裡,自己翻著桌上那條紅燒魚的魚腹肉,卻在魚腹當中翻出了一根帶血的手指。
那好像是,趙老二的手指!
陳毅夢到了自己跟老媽還有慕瀾在南海的島嶼上度假,一人沖自己揮手,是林怡,她告訴自己,她們成功從俄聯邦回來了,還把坦克運到了雲頂去放著。
陳毅夢見了太多太多。
「失血過多。」
「檢查瞳孔!」
耳邊的聲音很雜,陳毅感覺一陣刺眼。
再然後,好像一切都安靜下來了。
一陣溫暖包裹著陳毅,讓他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舒適。
就這麼,一直過了好久好久,陳毅才轉醒。
那包裹著他的溫暖,是一層厚重的被子。
「醒了!陳先生醒了!」
「快!快去通知林先生!」
「去通知洪先生!」
一道道聲音在陳毅耳邊傳過。
陳毅看著周圍的陳列,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為,這種陳列布局,自己從小就見。
陌生是因為,他不知道這是在哪裡。
「這是唐人街。」一道聲音響起。
這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她的聲音帶著一股磁性,從女人的角度來講,並不算好聽。
或許那麼一兩句話的時候,會給人一種驚艷的感覺,畢竟在女人的身上不常見,但一直都這麼說話的話,就會讓人感覺非常彆扭。
就像是一種,新聞聯播主持人,用播報新聞聯播的聲音,嘮家常的感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