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聶家出來，陳毅準備先去城西的李瘸子那。
李瘸子在雪城道上，倒也算是一號人物，屬於老.江湖那一輩的了，走到哪裡，道上的人也多多少少給點面子。
但對於陳毅而言，李瘸子這種人，就顯得有些不入流了。
倒也不是不入流，就雙方之間，正常來說不會產生什麼交集。
陳毅的生意，李瘸子夠不上，而李瘸子的生意，陳毅手下隨便一個人來做這事，都能做的比李瘸子好，比李瘸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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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輛開到城西，李瘸子的地址很隱蔽，但這是對普通人而言。
車輛停在一個胡同口前，司機下車為陳毅開啟車門，待陳毅下車後，司機關好車門，快跑兩步，走到陳毅前面。
陳毅拍了拍司機的肩膀：「我自己去就好了。」
「是，陳先生。」司機點了點頭，並沒有說什麼有可能會有危險這種話。
陳毅是什麼樣的人，他手下的人再清楚不過了。
首先，陳毅決定的事，不需要別人再去勸什麼。
其次，陳毅的單人戰鬥力很強，不說業內頂級，但也是高手級別了。
走進陰暗逼仄的胡同里，發霉潮濕的味道灌進陳毅的鼻腔。
快入冬了，雪城的巷道還真挺冷的。
陳毅從進來往前數，第三個鋪子，沒有任何門牌，半掩著的捲簾門。
隨著一聲輕響，一個啤酒瓶從門前滾落出來。
陳毅踱步，轉身，上前，彎腰，邁腿，半蹲著進去。
一股濃郁的煙味撲面而來。
鋪子裡閃爍著昏暗的燈光，陳毅環視了一圈，這就是一個老舊的五金店，在五金店的吧檯前，放著一個簡易的工作檯。
陳毅走上前，工作檯上的東西，映照著昏暗的燈光。
拿起一枚小零件在手上把玩了一下，沾染了一手的黑油。
「隨便拿別人的東西，可一點都不禮貌。」
一道沙啞的聲音從店鋪的最裡面響起，昏暗的燈光下，一個坡腳老人一瘸一拐的從燈光下現身。
陳毅將手中的東西放下，拿起桌面上的破布擦了擦手，看了眼來人。
對方年齡看上去有六七十歲，頭髮很長，很亂，一縷一縷的黏在一起，顯然很長時間都沒洗頭了，身上的衣服，也是沾滿了油漬，走進之後，帶起一股修理廠里特有的味道。
「李瘸子是吧。」陳毅一邊問，一邊打量店裡其餘的東西。
「小朋友。」李瘸子陰惻惻的笑了兩聲，「我不知道你從哪打聽到我的訊息，不過，既然來我這了，你就得拿出你該有的態度來。」
「你們這樣的小孩呢，我見多了。」李瘸子拉開吧檯後的柜子，從裡面拿出來一個煙杆，又從掛在上面的菸袋裡揪出一些菸葉來放進菸嘴裡，點燃後，美美的嘬了一口，又繼續說著。
「求人辦事呢，要有求人辦事的態度，既然知道我的地方，也應該知道我的規矩，我這人，不愛錢，就愛美人。」
「普通的，用錢能換來的美人我不要。」
李瘸子說著，打量了一眼陳毅，咧嘴露出滿口的大黃牙。
「你這後生皮相不錯，老婆找的應該也好，把你的老婆讓我玩上兩宿，再說生意的事。」
關於李瘸子所說的規矩，陳毅自然是聽說過的。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規矩，不管那個規矩多麼怪，陳毅都理解。
但理解，並不代表要遵守。
找了張還算乾淨的椅子，陳毅坐了下來，開口。
「我叫陳毅。」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讓整個屋內，頓時陷入詭異的安靜。
就連李瘸子吸菸的聲音都停了下來，他那一口煙都過到一半了，但還是硬生生停了下來。
陳毅！
這個名字，雪城不說圈子裡，哪怕道上的，也全都聽說過。
李瘸子不敢開口，那煙霧從他的鼻子裡涌了出來，這種感覺，讓李瘸子有點難受，這天氣本身就涼，他鼻子有些不通氣。
陳毅開口：「今天，雪城出了一件事，你應該聽說了。」
「案發現場留下的彈殼，跟你這的東西一樣，你有什麼想對我說的？」
李瘸子想了想，剛要開口。
陳毅在李瘸子開口前打斷：「今天晚上，聶家有幾個敷衍我的，這會兒，應該已經快埋好了吧。」
李瘸子猛地打了個顫，到嘴邊的話被生生咽了下去，他剛剛是想隨便說點什麼敷衍陳毅的。
「肯定有所聯絡。」陳毅說道，「所以，把你知道的告訴我。」
李瘸子猛吸了一口煙杆：「三天前吧，有人來找我拿貨，沒給我女人，但給了我很多的錢。」
陳毅問：「能直接打動你的錢，在任何地方都能買到傢伙了吧，你就沒想過這個問題。」
「想過。」李瘸子點了點頭，「按理來說，這種人我不能賣給他，我要女人，最重要的，不光光是我好這口，是我能摸清對方的底細。」
「良家還是能花錢找的，我玩兩天，就能分的出來，甚至從生活習慣，口音這些，我都能分辨得出要貨的人來自哪。」
「但他這次，給的太多了，而且，明顯是個生手，這種人，沒有下次，甚至做一次都不一定能做得來，我就賣了。」
「今天，聽到雪城出了事，死的還是聶家那個女人，我就感覺有些不妙。」
「生手……」陳毅拿起一旁的零件，「還有呢？」
「一把傢伙，二十一發子彈，兩個彈夾。」李瘸子道，「應該是為跑路做準備的，他買傢伙的時候，總是亂瞄，挺緊張的。」
「交易的時候，我觀察了他的手，並沒有用傢伙的經驗，但拿到手裡的時候也不顯得陌生，驗貨後還會把彈夾退出來連續上膛檢驗。」
陳毅點了點頭，李瘸子說的這些資訊，已經夠了。
退下彈夾上膛檢驗，這就比較制式了，看來出身跟雷震子他們一樣，只不過是這些年並沒有再接觸這種事。
一大筆錢拿出來買東西，說明報酬不菲。
陳毅起身，出了門，離開了。
李瘸子看著陳毅離開，大鬆一口氣，連忙上前，都小跑了起來，剛準備拉上捲簾門，一隻手突然從捲簾門下面伸了進來。
這一幕，讓李瘸子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