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陳毅所說的這些,白傲放下酒杯。
「陳毅,你現在的想法,跟以前大不相同。」
「不啊。」陳毅咧嘴一笑,「白叔,沒變多少,如今的我,不就是站在當初聶新榮的角度,如果讓我換一個角度,我還有話說,人總是會站在對自己最有利的方向,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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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傲聽懂了陳毅的話,他放下酒杯。
「所以,你是提前告訴我,今天咱倆得聊天,不要講什麼原則跟說教?」
「是。」陳毅點頭,「感覺就是好久沒聊了,現在又發生這麼一個情況,站在你的角度,有你的想法,站在我的角度,有我的想法,站在聶琪的角度,還有聶琪的想法。」
「你就說啊。」陳毅又拿起酒瓶倒酒,「聶琪做錯了什麼?咱們做的那些事,她敢參與麼?咱們下的那些決定,她這輩子造孽都造不了那麼多,她不過就是花花錢,喜歡對聶家的人指手畫腳。」
「但你說指手畫腳這種事,公司老闆同樣會做,畢竟下面的人是拿錢的嘛,大家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誰也沒錯,畢竟聶琪給的錢很多,很多人想要這個恭維就能拿錢的機會,都找不到。」
「可就這麼一個人,突然被幹掉了,一槍爆頭。」
「要說這女人做的最錯的一件事,就是跟錯人了,要不跟我,還能多活幾年。」
「所以,今天我們不要聊主觀上的東西。」陳毅放下酒瓶,重新拿起盛滿酒的酒杯,「聊點客觀的東西,你覺得現在的雪城,怎麼樣?」
白傲看了眼被重新倒滿的酒杯,這次他沒有舉杯,而是拿起桌上的高檔雪茄,剪開一個「V」字口,用噴槍燻烤過後,猛嘬了一口。
雪茄濃郁的香味在口中蔓延。
「亂。」
隨著白傲說出這個字,口中的煙霧也隨之散出。
白傲話鋒一轉。
「但又不能說全亂,只能說,之前也亂,但卻是在一種規則之下的亂,你接手了譚七跟崔叔等人的生意,扶持起了自己的人,但祝炎他們又全都在,其實暗中誰也不服誰,年輕人想長江後浪推前浪,把前浪拍死在沙灘上。」
「老一輩呢,又想要排資論輩,哪怕自己要退休了,也要給自己的後輩多爭取一點利益。」
「並且,最重要的,在這圈子這麼多年,都要臉,被你陳毅壓一頭,大家本身就不舒服,現在如果還被一群小輩……」
「白叔。」陳毅打斷了白傲的話,「咱都說了,不要帶主觀想法,就客觀的說。」
「客觀?」白傲笑了笑,「客觀就沒什麼好說的了,誰拳頭大,誰說的算,他們技不如人,活該被人踩在腳下。」
「厲害的老人,叫德高望重,不厲害的,那稱呼可就多咯。」
陳毅品了一口雪茄:「所以,從客觀的角度來說,我做的事,並沒有錯。」
「但誰又能保證絕對客觀?」白傲問道,「就連法都有人道主義這麼一說,怎麼客觀?一定主張客觀的人,首先本身就站在不客觀的層面上。」
陳毅摸了摸鼻子:「白叔,感覺你是在點我啊。」
白傲搖了搖頭:「你這叫對號入座。」
陳毅嘆了口氣:「對號入座也好,本身就不客觀也罷,事情已經發生了。」
「是發生了。」白傲點了點頭,這才將剛剛那杯酒喝掉,「所以,接下來,我是真要站在客觀的角度上,給你分析一下這件事了,只不過,在分析之前,我想清楚你的想法。」
白傲轉頭看向陳毅,眉宇中帶著疑惑的神色:「陳毅,你告訴我,你現在,到底怎麼想的?不管是阿飛身邊的人,還是聶鴻身邊的人,都被你滲透了。」
「而且你滲透的方式也很簡單,用他們的家人威脅。」
陳毅攤開雙手:「這是對於我而言,最簡單,也最省心的辦法,畢竟他們沒法用同樣的手段對付我。」
「怎麼,白叔,想說我陰險?」
白傲搖頭:「我倒是不認為你陰險,但大家會這麼說。」
陳毅冷哼一聲:「大家會這麼說?他們殺聶琪的時候,不這麼認為?」
「聶琪是圈子裡的人。」白傲說道。
「搞笑。」陳毅反駁,「什麼叫圈子裡的人,是不是圈子裡的人,怎麼定義?我問你,聶新榮是圈子裡的,那聶新榮的老婆是不是圈子裡的?聶新榮的兒子是不是圈子裡的?」
「不牽連家裡,什麼他嗎叫家裡,又怎麼分家裡跟圈子裡?」
「按照他們的規矩,我只能動聶新榮,動不了他老婆孩子。」
「那同樣,他們他媽的也不能動聶琪,那他嗎是我三姨太,他們不知道?」
「規矩?規矩是那幫逼用來保護自己的說辭而已,他們覺得有些事麻煩了,人手不夠了,就搞出這麼一個破規矩來!」
陳毅越說越激動。
「他們在圈子裡賺的錢,他們家裡人沒花過?如果花過,算不算他嗎圈子裡的!」
「還有,他們資金周轉不過來的時候,他們家裡人有沒有給他拿過錢,拿過,又他嗎憑什麼不算?」
「真他嗎要不找家裡人麻煩,憑什麼我跟我媽,要他嗎受那麼多年的苦?」
「去他嗎的規矩!大家都遵守的,那他嗎才叫規矩!」
「別人遵守,而他們不用遵守的,那隻他嗎叫特權!」
說到後面,陳毅更是直接拿起酒瓶,對著嘴巴猛灌了起來。
白傲看了眼陳毅臉色漲紅的模樣,嘆了口氣:「行吧,知道你心裡怎麼想的,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原本呢,還怕你這個人有所顧忌,但現在看來,已經徹底想開了。」
「我現在就只有一個問題。」白傲正色問道,「會不會,太快了?」
「你在天銀的陳氏集團把資產抵押出去,入股頂峰集團,但頂峰那邊的問題不會少。」
「申斯克的生意跟遠洋的大部分生意都停擺。」
「與羅家的合作,收益期限也很長。」
「在這種情況下,你選擇硬拼,你確定嗎?」
陳毅抹了一把嘴:「我好不容易才找了個正式的理由把陳氏集團賠出去,下次再遇到這種機會,不知道得等什麼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