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門被緩緩推開。
慕瀾靠坐在病床上，雙眼直勾勾的看著窗外。
天色漆黑，西疆的冬天，夜色並沒有什麼美感。
慕山河拉來一張椅子，坐在病床旁邊。
「謝謝。」
慕瀾的聲音響起，但卻並沒有看慕山河一眼。
感受著女兒冷漠的態度，似乎之前一切都還好好的，突然之間就變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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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山河苦笑一番：「跟你爹至於這樣嗎？」
「不知道。」慕瀾搖了搖頭，她此刻轉頭，看著慕山河，「說實話，有時候，我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方式跟你相處。」
「或者說，是把你當成一個和藹的父親？嚴厲的父親？」
「還是說，一位目光長遠的上位者。」
「有些人的家庭，充斥著溫馨。」
「有些人的家庭，到處都是冷漠。」
「我們的家庭，好像充滿著說教跟名利。」
慕山河沉默一番：「每個家庭的情況都不一樣，我的工作環境是這樣，所以生活環境也是這樣。」
「雖然絕大多數人都討厭工作，不想工作，甚至有人說，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不想把工作跟生活混為一談，但實際上，你的生活，你周圍的一切，你所主動去了解的東西，都是根據工作決定的。」
「你跟慕勝是我慕山河的孩子，有些東西我不教給你們，你們會吃虧，在我們這個家庭，吃虧不可怕，可怕的是，一步走錯，就再也沒有補救的機會。」
「的確。」慕瀾點頭，「在外人眼裡，我的確是那個精明縝密的女人，這一切都與你的教育密不可分，所以這一次，我覺得我的計劃也挺成功的，第一天先讓你因為我也一起出事了而憤怒，認為這並非陳毅的計劃，開始遷怒陸明遠。」
「當陳毅的人將訊息壓下幾天後，你會知道，這的確是陳毅的計劃，同時憤怒，在陳毅的計劃當中，我為什麼會受傷，從而給陸明遠一種盡在掌握的錯覺。」
「最後，我特意留下線索，告訴你這件事是我自己故意而為，同時也告訴你，我可以為了陳毅，連命都不要，讓你在短短時間內改變態度，開始針對陸明遠，打陸明遠一個措手不及，讓陳毅在這場對局當中占盡上風。」
「是啊。」慕山河長嘆一口氣，「這些東西，全用我身上來了，不得不說，的確厲害，你將人性跟人心，把握的死死的。」
慕瀾搖頭：「並沒有，其實我也不確定，你一定會幫陳毅。」
慕山河雙手下意識捏了捏拳，他站起身，走到窗戶邊，開啟窗戶。
開窗的一瞬間，冷風撲面而來，慕山河也感覺舒爽了許多，他看著窗外：「很難想像，你會有這種憂慮。」
慕瀾自嘲一笑：「你一直都想的，慕家三代努力，不能停在你這一步，如今的慕家，在別人眼裡是龐然大物，但在真正的權貴眼裡，只能算作一般。」
「但如果向前一步，那才是完成真正意義上的躍遷蛻變，哪怕後輩什麼都不做，也能保證數代家牌高掛。」
慕山河聽到這番話，搖了搖頭，轉過身，倚著窗戶，感受涼風吹在後背上。
「你跟你哥給我說了同樣的話，其實你倆不用合起伙來用同一種方法威脅我，你哥四十多了，連婚都不結，相親跑的比他在特戰隊都快。」
「而你呢，就算今年結婚，等你有下一代的時候，我都擔心，你安不安全。」
「還何談下一代呢，是不是？」
慕瀾沒說話，這對慕山河而言，的確是個致命的問題。
如果慕山河是一個豪商富賈，那無所謂，大不了再生一個，可他是慕山河，他不能再有孩子，也不能再突然冒出來一個孩子。
「我承認，你跟你哥贏了，你倆的事我不管，他想跟那家的女人在一塊就在一塊，我無所謂，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我也無所謂。」
「我只有一個問題，陳毅的計劃，是不會給你說的吧，你怎麼知道？」
「以你哥的性格，也絕對不會告訴你。」
慕瀾抿著嘴唇。
慕山河看著自己女兒。
良久後，慕瀾道：「我並不是一個特別大度的女人，至少在真正的感情上，面臨我真正喜歡的人時，我很小氣，所以我很想要知道陳毅每天跟什麼樣的女人在一起，都說的什麼。」
「何晴那個女人，怎麼說呢，現在我並不害怕她能搞出什麼事來，但曾經她的確對我有威脅，並且她還是一個很漂亮聰明的女人，加上她現在的情況，除了死心塌地跟著陳毅以外，沒有更好的選擇。」
「懂了。」慕山河點了點頭，「你好好休息，陸明遠已經退到鋼廠去了，今晚陳毅的人就會動手，最多再有三天，就能出結果了。」
「天銀那邊，高修文已經調走，羅家有人很快就會到那，我猜很大可能是羅貴。」
「當然，羅貴要做什麼，還得看陳毅。」
「現在的局面，對陳毅一片利好，在這場戰役當中，他是絕對的勝利者。」
「走了。」
慕山河關上窗戶，沖慕瀾擺了擺手，朝病房外走去。
當慕山河一腳踏出病房的時候。
「爸。」
「嗯？」
「多謝你，在絕對的權力跟家庭之間，選擇了我們這個家。」
慕山河咧嘴一笑：「這句謝我聽出來了，跟前面那句不同，這是真心實意的。」
房門緊閉，坐在床上的慕瀾長舒一口氣。
慕山河看了眼在病房門口呲牙的慕勝：「這種話你也要偷聽？」
「沒啊。」慕勝搖頭。
慕山河等了慕勝一眼：「要找那女人你就去找，不過在這之前，你還得做一件事。」
「沒問題！」慕勝拍著胸脯。
「你知道陳毅在哪吧，帶我去找他。」
「這……」慕勝一臉為難。
「走了。」慕山河先邁出一步。
「爸，要不過兩天？他肯定主動見你。」
「就今晚，你們該做的都做了，我得跟這小子確定一件事，我得讓他給我一個保證！」
深夜，一輛車停在半山腰上。
慕山河抬頭看了眼黑壓壓的山峰：「你們還真會挑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