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毅看著昂貴的酒水倒進酒杯當中，他臉上露出無奈的神色。
「選擇權不在我啊，我倒是也想大家安安穩穩的，可你爸如果真的偏向我，這個時候，就不會讓你來穩住我了。」
慕瀾眼神幽幽：「你覺得我出現在這，就是為了穩住你的？」
陳毅搖搖頭：「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想法，同樣的事情，不同的人看過去，都不相同，至少在你爸的眼裡，你可以穩住我，這是不爭的事實。」
慕瀾沒再說話，雖然她年齡比陳毅大，經歷比陳毅說，但在某些事情的經驗上，陳毅跟她相同，甚至，比她還要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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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慕瀾從小到大，都活在慕家的光環下，哪怕做生意，考慮的也只是經營，產品一類的東西，跟人勾心鬥角，亦或者多方糾葛，這些事，還輪不到慕瀾。
而陳毅呢，他踏進這個圈子的那一刻，就沒有停止過跟人勾心鬥角。
「那這酒，還喝麼？」慕瀾舉起酒杯。
陳毅笑了笑，也舉起酒杯：「至少現在，還沒翻臉呢。」
西疆。
同樣一個酒店的套房內。
慕山河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羅興。
「我們多久沒見了？」
羅興想了想：「二十三年零六個月吧，我記得我們那年走的，走了差不多半年，學會就出事了，陳老強撐了一段時間，據說那段時間，他幾乎住在了上京，回西北待了一個月，因為頑疾西去。」
慕山河閉上眼睛，似乎是在回憶當年，最後睜眼，滿眼落寞：「陳老的後半生，幾乎都奉獻給了學會，可結果卻不盡人意。」
羅興大笑一聲：「慕老哥，你現在倒是春風得意啊，坐鎮西疆，一眼掃去，整個西北，能入你眼的不過一掌，我想回炎夏，都得看人臉色。」
「說笑了。」慕山河搖了搖頭，「喝茶。」
「請。」
兩人相互客套一番。
坐在旁邊的陸明遠突然開口：「算算時間，陳毅應該也快到了吧。」
「已經到了。」慕山河點點頭。
「慕老哥，你苦心經營西北這麼久，突然大亂，給人的感覺，又回到了二十三年前，倒是讓人唏噓不已啊。」
「陳毅如今，下手是越來越狠了，我最近啊，都開始健身了，再遇到上次那種事，總不至於氣喘吁吁。」
慕山河哪能聽不懂羅興話里的意思，他喝了口茶。
「陳毅那孩子，我之前見過，挺不錯的，聰明，懂事，孝順。」
「現如今變成這種心性，也是跟家裡的變故有關，任誰受到那麼大的刺激，心態都會有所轉變的。」
說話間，慕山河一直笑看著羅興。
但怎能聽不出來，這話是在說給陸明遠聽的，也是在告訴羅興，陳毅之所以把你當成目標，就是你跟陸明遠走的太近，想不再發生這種事也很簡單，不要再給陸明遠站隊。
羅興大笑一聲：「慕老哥，人生無常，世事無常，總要給自己做些打算麼。」
「這一次，慕老哥邀請大家到西疆，不光是為了見一面吧。」
「慕老哥給我透個底，我也好早做準備。」
慕山河笑著搖了搖頭，又倒上茶水：「我能有什麼事，不過就是想跟大家聊聊，看看大家有什麼想法。」
「天銀在整個西北的分量都很重，這亂起來，很麻煩啊。」
這一次，慕山河將目光看向了陸明遠。
陸明遠端茶：「天銀亂的原因，不在我陸明遠身上，相反，正因為有我在，現在只是天銀亂，如果沒有我，恐怕亂的，就是整個西北了。」
「高興生出來了，但他一點動作都沒有，高劍調走，高修文也是遲早的事。」
「如果陳毅只是想幹掉我，不至於搞這麼大的手筆。」
「俄聯邦那邊，整個申斯克什麼情況，興哥比我更清楚，陳毅已經在布局了，他要把整個申斯克控制在手裡，就是要確保自己隨時都有退路。」
「炎夏待不下去，他還有申斯克。」
「我陸明遠何德何能，能把手伸到雪城那邊去，能給他壓力的，永遠都不是我。」
「在陳毅的心裡，他的假想敵，早就已經升級了啊。」
陸明遠笑笑，吹了吹杯中的茶，一飲而盡，他把問題，拋給了慕山河。
這也是慕山河所頭疼的地方。
要說當初的事，牽連太廣，牽扯也太大。
陳毅真想清算，憑他自己，可沒那個本事。
但偏偏現在，陳毅可以乘著羅家的東風，乘風而起。
羅家，還需要陳毅。
這件事裡，羅家的態度很重要。
羅老爺子也知道陳毅在幹什麼，可對於羅老爺子而言，回家，那是執念，尤其是到了他這個年齡。
天銀亂不亂，西北亂不亂，那些人會不會受到牽連，羅老爺子不管。
陳毅跟陸明遠怎麼斗，羅老爺子也不管。
羅老爺子就是對兩邊都曖昧，他需要兩邊，兩邊也都需要他，各取所需。
難題，在別人身上。
陳毅如果一直只是這個階段，那慕山河倒不是特別擔心，就陳毅現在的級別，雖然也算一方大鱷，但在西北巨擘慕山河面前，還是能被壓制的。
怕就怕，陳毅乘風而起。
如今，很多人還在觀望，包括陳老爺子的舊部，那些人可不會隨便站隊，也不會隨便給人丟擲橄欖枝。
可一旦見到陳毅乘風而起，那些人真要做出決定，只要有一個人鬆口，所能連帶起的影響力，都是巨大的。
真要讓那些人看好了陳毅的未來，那麼陳毅所能凝聚起來的力量，就連慕山河，都要小心謹慎對待。
況且，還有一個謝家。
陳毅姥姥的娘家，以現在這個社會來說，算作遠親。
可遠親也是親，憑藉這層關係，謝家跟陳毅要聯合，別人也沒話說。
雖然謝家的態度跟做法一直都讓人有些看不上眼，但不得不承認，這個家族所蘊含的力量，還是有的。
畢竟，那是謝嵐的娘家，一些老前輩，還是要給面子的。
舊情擺在那，謝家能用的機會不多了，還剩幾年，真要押注陳毅，恐怕要一股腦把這些人情全都拿出來，屆時。
西北巨擘，可就要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