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帶著曹清婉去到了她會客的地方，美甲師已經在這等待著了。
正如桑榆所說，美甲師都是聾啞人，只需要從平板上告訴她們自己選擇的美甲造型，接下來只需要肆無忌憚的聊天就行。
美甲師聽不見，不會說，只低頭做著美甲，連看都不會看。
等曹清婉挑了一款讓她很滿意的造型後，桑榆這才開口：「曹小姐的事很著急。」
「當然著急了。」曹清婉嘆了口氣，「你知道的，我爸把我當他的心頭肉，對吧？」、
「是。」桑榆點頭，「曹總是女兒奴這件事，都是一樁美談了，每個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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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曹清婉從兜里摸出一盒女士香菸，隨後抽出一根點燃，深吸一口。
桑榆低頭看著自己的指甲，對於曹清婉抽菸這件事，她心中微微驚奇，但不動聲色。
結果下一秒，一張照片就被曹清婉扔到了桑榆面前。
桑榆眼睛看著下方，當這張照片扔過來的那一刻，內容就已經呈現在桑榆眼中了，她哪怕不想看都不行。
然而只是一眼，桑榆整個人都感覺不妙了。
同時也感覺到，這個問題的棘手。
照片中有兩個人。
其中一個，就是曹清婉，沒穿衣服，躺在床上，抽著煙。
另一個，桑榆也認識，趙旭東！
照片中的兩人雙眼迷離，顯然精神狀態是不對勁的。
聯想趙旭東身上的事，陳毅今天之所以不露面，就是在陪著趙旭東戒癮，顯然，曹清婉也碰了同樣的東西。
至於拍照的是誰，桑榆不知道，也不能問。
桑榆快速將這張照片收起來，抬頭看了眼：「曹小姐如果有什麼難言之隱的話……」
「沒有。」曹清婉抽著煙，眯起雙眼，「我就是這麼一個人，在外人眼裡，在我爸眼裡，我都是那麼一個乖乖女。」
「但我本人，可從來都不這麼認為。」
「人都說女人要乖巧一點好，可男人女人都是人，欲望都是一樣的，對金錢，對喜好的東西，對好看的異性，對身體的探索，都是同樣的。」
「男人能做的事，女人也同樣能做。」
「可憑什麼男人做了，就叫浪子，就叫萬花叢中過。」
「而我們女人做了，就叫放蕩不堪？」
「我爸越是管著我什麼，我就越想做什麼。」
「只不過我御人的手段的確不行，我最信任的人拍下了這張照片，她現在已經被我塞進泥罐車裡了。」
「照片裡跟我睡覺的人，是趙旭東，陳毅的人，之前救過我，我對他挺有好感的。」
桑榆深吸一口氣，她很清楚，一旦這張照片出現在曹磊面前，曹磊將會怎麼樣，自己碰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明珠，光著身子，跟陳毅的小弟在一起。
曹磊如果不做點什麼，他就不是上原的龍頭了！
而陳毅對自己兄弟怎麼樣，桑榆再清楚不過了，一個能主動碰違禁品，不惜受罪折磨自己，就是為了陪兄弟一起把癮戒掉的人，會讓曹磊動他兄弟麼？
答案是否定的！
和曹磊才微妙緩和的訊息，會因為這件事直接崩碎，甚至成為敵人！
「曹小姐，這張照片……」
「今天有個人來給我的。」曹清婉笑著，「那個人我也綁起來了，如果今天桑小姐不把我留下來，這會兒她應該也被我扔進攪拌車裡了。」
「那個人，桑小姐是知道的，跟陳毅的關係有些微妙，呵呵。」
聽到這裡，桑榆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能拿出照片去威脅曹小姐的，又會讓曹小姐專門跑來一趟找陳毅的，看樣子，何小姐的處境並不好。」
曹清婉打了個響指：「所以我說，你是一個聰明人。」
「陳毅跟那個何晴的過往，並不是什麼秘密了，你說，如果我直接幹掉何晴，陳毅會不會跟我翻臉？」
桑榆想了想，隨後搖頭：「大機率不會跟你翻臉，在陳毅的世界裡，報仇是最重要的事，他如今在上原，沒理由因為一個女人跟曹小姐翻臉。」
「但我倆以後也絕對不是朋友了，對吧。」曹清婉笑著問。
桑榆點頭：「對。」
「所以，那個何坤的手段，有些毒啊。」曹清婉笑著，「他派何晴把照片送我面前，我有兩個選擇，要麼我幹掉何晴，那樣一來，陳毅記恨上我，雖然現階段不會有什麼，但總有一天要爆發。」
「要麼，我不管不顧，任由何晴把這張照片再送我爸那去，我爸幹掉何晴的同時，又要幹掉趙旭東，同時還得找陳毅麻煩，這樣一來，陳毅跟我爸的合作斷掉，跟我的合作也斷掉。」
「他何坤，坐收漁翁之利。」
「桑小姐，你說，我該怎麼辦呢？」
桑榆沉默著，這個問題別說對她而言了，就是對陳毅而言，都是一種兩難的選擇。
桑榆深吸一口氣：「曹小姐，陳毅屬於躺槍了。」
「嗯，是。」曹清婉毫不避諱的承認，「我自己惹出的麻煩嘛，畢竟我爸也不知道我碰那玩意，陳毅也不知道，甚至知道的人很少，我還記得那天趙旭東被嚇了一跳的場面。」
「但現在，事情已經曝出來了，何坤肯定是不敢直接把這些東西拿出來的，否則我爸的第一目標就是他。」
「所以，現在答案已經擺在那了，毀我名聲對於何坤而言沒有任何好處，他就是要利用這件事，搞我和陳毅之間的關係。」
「要麼我幹掉何晴，陳毅也不管，這件事皆大歡喜，所有的問題都爛在大家肚子裡。」
「要麼他幫我搞定何坤，我留何晴一名，但在我成功接手我爸的生意值錢，何晴這個女人必須老老實實的，我需要陳毅對她有絕對的控制，不然我還會宰了她。」
「桑小姐，不知道這件事，你能幫陳毅做主嗎？」
桑榆一隻手放在檯面上做著美甲，另外一隻手在兜里，死死捏著那張照片。
「曹小姐，我記得你跟陳毅有計劃，是想把何坤困死在這裡，這時候對他出手的話……」
「計劃趕不上變化。」曹清婉微微一笑，「你也可以問問陳毅，他會怎麼做選擇，看在今天你這個接待方式真的很符合我心意的份上，我可以把何晴的命留到明天日出之前。」
「到時候你們不做決定，我就只能做對我最有利的選擇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