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毅從話里要給白傲表述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了。
白傲嘆了口氣，他舉起酒杯，仰頭喝完。
「我老了。」
「或者說，我們大家都老了。」
「聶新榮的死給了我們所有人一個警醒。」
「如今的雪城也不是當初的雪城，但有一點，還是一樣的。」
白傲重重放下酒杯，盯著陳毅。
「雪城是邊境城市，當地資源有限，最大的利益換取，就是貿易，想要掌控雪城，就一定要掌控貿易。」
「當初的聶家是這樣，現在的遠洋運輸，也是這樣，只要申斯克那邊穩定，你的地位，沒人可以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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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毅看著白傲。
「白叔，有人找過你？」
白傲並沒有明說，只是道：「抽時間，去申斯克那邊看看吧。」
「知道了。」陳毅點了點頭。
飯局結束，陳毅回了家。
當天下午就來了不少拜訪的人，但都被桑榆擋在門外了。
王嘉樂這些人，陳毅也都給放了幾天的假，讓他們回家的回家，聚會的聚會，在雪城，倒不用人每天都跟著。
倒是晚上，來了個人拜訪，桑榆攆不走，說了陳毅不見客，但對方就等在門口。
夜深，桑榆給陳毅倒了杯茶，同時又看了眼院落方向。
「聶琪小姐已經等了三個小時了，真不見一面嗎？」
陳毅朝院外看了一眼，喝了杯茶，沖桑榆道：「你怎麼認為？」
桑榆在陳毅旁邊坐下：「聶琪小姐一直以……」
說到這，桑榆頓了一下，這才繼續說道：「一直以你的姨太自居，反之聶家的身份她都拋之腦後了，一直把人放在外面也不是個事，至少以後還要讓她做你在聶家那邊代表的話，多多少少還是見一面。」
「她現在這樣，不光咱們的人看著，聶家的人也看著呢。」
陳毅看了眼桑榆，這女人現在已經學會站在「面子」的角度來考慮問題了。
陳毅點了點頭。
桑榆意會，起身出門，走到院落外，抓住聶琪的手腕，在別人的注視下，親自拉著聶琪走進了屋內，然後關上房門。
聶琪穿的落落大方，與之前見陳毅時經常故意勾引的模樣不同，如今的聶琪，長袖長褲，身上是一些大牌這個季節最新展出的時裝，甚至還沒有面向大眾售賣。
進屋後，聶琪看了眼陳毅，一句話都沒說，直接跪在了陳毅面前，低著頭，一副任由陳毅責罰的模樣。
「這是做什麼？」
陳毅的聲音響起，一股煙霧撲面而來。
聶琪抬頭，看向坐在沙發上剛剛點燃了一根香菸的陳毅。
「我們錯了。」聶琪跪著，雙眼看著陳毅，身體在微微顫抖，可以看出，她是真的在害怕。
陳毅換了個姿勢，剛想要彈菸灰，聶琪連忙捧起雙手到陳毅面前。
陳毅冷哼一聲，將菸灰彈入菸灰缸內，繼續問道：「事情你也有參與？」
「我並不知情。」聶琪搖頭，看著陳毅，隨後又怕陳毅不信，接了一句，「真的！」
「不重要。」陳毅也搖了搖頭，「信任這種東西一旦破裂，就很難修補了，你前面做了什麼，做沒做，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後面怎麼做。」
聶琪開口：「聶新榮留下了一批人，那些人前段時間聯絡了我，他們說可以助我穩坐在聶家家主的位置上，不需要依靠別人，我拒絕了，但有人心動了。」
陳毅知道，聶琪說的那個心動了的人，就是向巧雲。
陳毅沒說話，自顧自的抽著煙。
聶琪繼續說道：「她給自己找了個靠山，想要再給自己謀條生路。」
「不是生路。」陳毅搖了搖頭，「準確來說，應該是更好的出路。」
「這個世界上，的確有很多路可以走，也有更好的選擇。」
「但做選擇之前，要捫心自問，配嗎？」
「野心，每個人都有。」
「但手段跟腦子，並不是每個人都有的。」
「我明白。」聶琪點頭，「但她不明白。」
「我知道該怎麼做。」
陳毅揮了揮手：「那去坐吧。」
「讓我在這待一晚。」聶琪開始表忠心。
陳毅咧嘴笑了：「你倒是成長了不少，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在陳毅離開後，聶琪一直以陳毅的姨太身份自居，包括今天在院外等待，加上今晚要在陳毅這待一晚，都是更坐實這個身份。
聶琪就這么正視著陳毅，開口道：「我從小在聶家長大，我見過很多事，也明白一個道理，越是什麼都想要的人，越是會一無所有。」
陳毅在菸灰缸中滅掉香菸，起身朝臥室走去了。
聶琪就跪在那，直到陳毅進了臥室，桑榆才過去將聶琪扶起來。
「走吧，我帶你去房間。」
聶琪看著桑榆，低聲道：「謝謝姐姐。」
桑榆笑了笑，沒說話。
夜深，大家都已經休息。
桑榆躺在自己的屋中，聽到了門外傳來那輕輕開門的聲音，很快門又關上，一道輕微的腳步聲在走廊中響起。
那腳步走了幾步後停下，似乎在做著什麼心理建設，緊接著又是一道開門聲響起。
當聶琪推開房門，並非她想像中的，那道身影躺在床上。
昏暗的燈光下，書桌的角落裡，一道身影就坐在陰影下，當把門推開的一瞬間，聶琪就感受到那銳利的目光已經鎖定住了自己。
氣氛壓抑，氣勢強大，光是那眼神，就讓聶琪渾身發麻。
「我……我以為，你睡了。」
聶琪穿著桑榆為她準備的睡衣。
「手段一般。」陳毅將那在手中的手機放到桌上，「但心性倒是夠果決，向巧雲真是你媽？」
「是。」聶琪點了點頭，走進房間，「她是我媽，但她從來都沒把我當做是女兒。」
聶琪一邊說話，一邊朝書桌前走來，同時她每走一步，都褪下身上的衣物。
當一步邁出，右腳從已經褪到腳裸的褲腿中抽出，再走一步，左腳也從褲腿中抽了出來。
等聶琪走到書桌前時，後方的地板上，凌亂丟著她的上衣跟褲子，她渾身上下，只掛著兩抹紅布，她再次跪在了陳毅面前。
陳毅放在桌上的手機亮起，是一條訊息發了過來。
陳毅瞥了眼訊息，目光又放到聶琪身上。
「醫院那邊宣布，搶救無效，向巧雲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