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毅看著站在面前的桑榆。
桑榆低垂著眼帘:「今天你在車上說,說我們什麼都沒有發生,我還有後悔的機會。」
「我知道你其實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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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好人?」陳毅伸手指著自己,他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
在雪城,大家傳著小刀哥心狠手辣,心理變態,說自己陰險的人有,說自己腹黑的人有,但說自己是好人的,還真沒有!
桑榆用力點了點頭:「你就是好人,至少你對朋友,你是好人。」
「在這個時代,明明男女之間那些事很正常的,明明也是我主動追著你不放的,但你卻一直很尊重我,除了你說的,必要的要在別人面前做些什麼的時候,你都不會碰我,甚至會主動跟我保持距離。」
「你也不怕我圖你錢,因為你肯給我錢。」
「你就是單純的尊重我,你是好人。」
說話間,桑榆已經一步邁到床上,那黑市勾勒的雙腿纖細修長,而因為這個動作,襯衣的衣擺處向上提起一截,讓一些關鍵的地方若隱若現。
陳毅想說,網上的確沒說錯,男人的確都喜歡女人有些情調。
在外像貴婦。
回家像當婦的那種。
但,不是今天,不是這個時候。
陳毅強忍住心底的那股衝動,雖然現在有個念頭告訴陳毅,你什麼都不做,那就是禽獸不如,你就是看不起人家,你會徹底傷了人家的心!
「桑榆,你說我是好人。」
「可你就沒想過,我就是單純的不喜歡你麼?」
陳毅看著桑榆,發問道。
聽到這話,桑榆身體微微一顫,她眼底閃過一抹黯淡,所有揚起嘴角。
「可沒有哪個男人,會放棄主動送上門的啊?你不喜歡我,跟不睡我並不衝突,甚至男人在衝動的時候,連自己厭惡的女人都能接受,不是嗎?」
桑榆說著,欺身上前,準備抱住陳毅。
陳毅向旁邊閃了一下,隨後抬起左手抵住桑榆,他看著桑榆的眼睛:「我有喜歡的人了。」
兩人的動作突然僵住。
氣氛,也突然僵住。
很久之後,桑榆開口:「我知道,是那個叫慕瀾的姐姐,對吧?」
「對。」陳毅點頭,「你見過她。」
「可你倆不是一路人。」桑榆緩緩搖頭。
「誰說的?」陳毅輕笑一聲,「我倆合作的很好,不管是在生活上,還是事業上。」
「或許吧。」桑榆回道,「或許你在天銀的時候,你倆合作的很好,但以後,你倆不是一路人。」
陳毅眉頭皺起。
「你還沒發現嗎?」桑榆繼續說道,「你倆之間的關係越來越遠了,以我對你的了解,你不是那種不願面對事實的人啊。」
陳毅眉頭皺的更緊:「你在對我說教?」
「沒有。」桑榆搖頭,「我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那位姐姐,是一個身份地位很高的人吧,你第一次帶我去曹總家裡的時候,我看到曹總在跟對方喝酒,並且說話的時候很謹慎。」
「這說明曹總很在意那位姐姐,可在你出事的時候,那位姐姐明明那麼著急,可卻什麼事都做不了,這說明她沒有實權。」
「一個地位很高,但沒有實權的人,就是某位大人物的女兒了。」
「你現在所走的路,肯定跟那位大人物不同,否則你出事那天,那位姐姐就不會什麼都做不了了。」
「所以,你倆越走越遠了,這是事實,你要面對。」
陳毅聽著這些話,心情變得很煩躁,盯著桑榆,臉色也變得冰冷:「下去!」
桑榆還想說些什麼。
「下去!」陳毅再次加重了語氣。
桑榆嘆了口氣,乖乖下了床,站在床邊,就這麼看著陳毅。
良久後,桑榆俯下身,在陳毅臉上輕輕觸碰了那麼一下,然後快速起身,離開房間。
門開的一刻,門外的燈光照亮了桑榆,映出一道朦朧的身影。
當人走出,門再關上,整個屋內又變得一片昏暗,安靜。
只有陳毅自己的呼吸聲。
以及空調帶出的聲音。
這一夜,陳毅沒有睡好,他在回想著桑榆給自己說的話,同時也在回想著,自己跟慕瀾之間的感情。
有些事早有端倪,只是陳毅自己不願意面對而已。
就像在上原這麼長時間,他跟慕瀾見面的次數,卻是屈指可數!
是沒有機會見面嗎?
怎麼可能沒有機會!
明星有狗仔跟拍都可以時間管理,他陳毅跟慕瀾又怎麼可能沒有機會。
只是,兩人都默契的沒有提及私下見面,因為所牽扯的太多了。
慕瀾代表著慕家,這是她身上的屬性,是無法抹除的,說難聽點,別說慕瀾是一個活著的人,就算死了被火化成骨灰,那也是慕家的骨灰。
而陳毅,是一個復仇者。
同時,跟西聯學會有著很深的牽扯,他是要在天銀搞事的,要在西北搞事的人,從這一刻起,就註定他站在慕家的對立面。
現如今陳毅是小打小鬧,這個時候慕山河沒心思管他,也沒理由管他。
如果說,在慕山河更近一步之前,陳毅殺回天銀,那他所要面對的人,不光是陸明遠,不光是陸明遠背後的老闆,還有慕山河,慕瀾的父親!
包括一直幫陳毅的慕勝,也會在那一刻,徹底變成陳毅的敵人。
對於慕家而言,家族大於一切,那不是一輩人的努力造就的結果,也不可能毀在某一輩手裡,絕對不行!
但同樣,陳毅也不可能因為所謂的愛情,就放棄復仇,對他而言,他當初拼了這條命也要跑出去的目的,就是要復仇!
這是他的宿命!
必須要做的事!
那天慕瀾離去的背影,陳毅在家裡看的清清楚楚。
閉上雙眼,陳毅也明白,有些事無法逃避,就連桑榆都能看明白的事,別人也看的更明白。
自己必須要重新審視這份感情了,拖下去,不光是心累,更重要的,是對很多人的不負責。
陳毅是當老大的人,當老大的人,所要考慮的,就不光是自己了。
夜,漸漸深了。
睡得迷迷糊糊中,陳毅感覺有人進來了,給自己床頭換了杯溫水。
再然後,他感覺床榻下壓,緊接著一股溫暖從後背摟住自己。
「別推開我,我知道錯了,昨天我就這麼抱著你的。」
桑榆的聲音,在陳毅耳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