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毅喘了幾口粗氣，身後連忙有人搬了張椅子過來。
「小刀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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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毅坐下後，又有人連忙過來給陳毅點菸。
陳毅隨便抹了抹手上的鮮血，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朝四周看了一眼，那些山上在這邊的漢子全被拿了，至於山那頭的，今晚肯定過不來。
而自己帶來的人，負傷的也不少，但情況比山上這些人好很多。
現在整個酒吧，除了陳毅以外，沒人敢坐下。
半個小時後，一輛輛車來到酒館門口，這些車與之前來的截然不同，全是豪車跟商務。
司機先下車，將車門開啟後，車上的人才下來。
白傲第一個下車，但並沒有進門，而是先等著。
等崔叔下車後，白傲做了個請的手勢。
「崔叔，請！」
今晚，雪城眾多大佬決定跟聶家翻臉攤牌，但這次翻臉，得有個人能扛得起大旗而已。
這個大旗不是講實力，而是資歷。
能跟聶家一起講資歷的，那就只有崔叔了。
崔叔點了點頭，邁步。
一眾大佬跟著進屋。
一進酒館，大家就看到了躺在地上，渾身是血，一動不動的唐安，隨後才朝陳毅看去。
陳毅早早就看到了大家，等人進屋後，他才起身。
「崔叔，白老大……」
陳毅挨個問好。
崔叔點了點頭。
白傲沖陳毅道：「小刀，今晚你是不是做的太過了？你們何少正在路上。」
當天蒙蒙亮時，何天祿的車也到山腳下了。
整整一晚上的時間，都在打來打去當中度過。
唐安一群人被押在一邊。
魏猛一群人被押在另一邊。
何天祿到來後，第一時間找到陳毅，將陳毅拉到一個房間當中私聊。
「你他嗎什麼情況？」何天祿第一句話就是質問。
陳毅問：「什麼？」
「你他嗎說什麼！」何天祿情緒激動，吼了一聲，隨後意識到失態，看了眼門口方向，又壓低聲音沖陳毅道，「你打唐安的女兒我能理解，打唐安我也能理解，你要立威嘛！今天這些沒有幾個是我們的人，你得讓他們害怕你小刀，你得讓他們背後的老闆知道得罪你的下場，這些我都理解。」
「但你他媽的！為什麼要對唐安下死手？」
「為什麼？」
「我聽人說，如果不是棒子斷了，你能硬生生給唐安打死！當時你那瘋批樣都沒人敢上去攔你！你他嗎到底想幹什麼？」
「你知不知道打死他你會有什麼後果？」
陳毅深吸一口氣：「知道。」
「那你還做？」
「我忍不住。」陳毅搖了搖頭，「那陣唐安想自殺，想用我手中的刀拉我下水！我他嗎還要回去報仇呢！他想拉我下水！他想毀了我！所以我忍不住。」
「你他媽的！」何天祿一把揪住陳毅的衣領，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生生止住，最後道，「陳毅，你沒發現嗎，你變了！變化很大！」
「咱倆在天銀就認識了，那陣你給大老闆做事，是，我承認，當時的你下手就挺狠的！但不管怎麼樣，你下手都有分寸！」
「但你看看現在的你！動起手來沒有絲毫顧慮！我就問你，你那麼打人，你要把人生生打死，你就不怕嗎！你不怕嗎！」
「那是人啊！不是你以前殺的魚！」
「殺人，你就不怕嗎！」
何天祿抓著陳毅的雙肩，不停搖晃著，質問著。
陳毅張了張嘴：「何少，我殺人了。」
「你殺你……什……什麼？你說什麼？」何天祿愣住，瞪大眼睛，看著陳毅。
陳毅將目光移開，沒再敢看何天祿，這件事，對於陳毅而言，他不敢提，甚至都不敢多想。
而知道這件事的人，跟陳毅關係親近點的，就是王嘉樂了。
事發之後，王嘉樂也沒提，就當做不知道。
一直到現在，王嘉樂都被留在俄聯邦，雖然陳毅說的是讓王嘉樂在那輔助林思源，但實際上的原因，王嘉樂很清楚。
所以在陳毅回來的時候，王嘉樂還把自己的身份護照都給了陳毅，表明著自己的忠心。
這件事壓抑了陳毅很久，回到雪城後，他當什麼都沒發生，可又總會在睡夢中驚醒，在那片滿是積雪的冰涼大地上，一聲脆響，帶起的大片鮮血，總能讓陳毅噩夢連連。
這話陳毅沒法對別人傾訴，現在，也只有何天祿了。
在何天祿呆滯的目光下，陳毅深吸一口氣：「在俄聯邦，我中槍那晚，那個開槍的人死了，我倆的爭鬥當中槍械走火，他被打死了，就死在我面前，他的血濺到我臉上。」
「是啊，我是變了。」
「以前的我，怎麼會想到現在？」
「我本來可以衝擊狀元的，這個你知道的。」
「但現在，一切都變了，我回不去了。」
「今天的事，你罵得對，不管怎麼樣，我得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了，如今的我的確太過暴躁。」
陳毅拍了拍何天祿的肩膀。
「後面的事你來處理吧，我先回去睡了，繼續待下去，我也害怕。」
陳毅拉開房門走了。
何天祿看著陳毅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腿，捏了捏拳。
早上八點。
何天祿，崔叔，白傲等一眾大佬在街前的早餐店門口吃著包子，喝著豆腐腦。
這個點街上人已經很多了，大多都是外地來的遊客。
昨晚的事吵到了一些人，很多人都在討論，但到底是什麼原因，大家並不知道，也並不清楚，這些事都是坐在不遠處那張圓桌上，有老有少，還有坐在輪椅上的人搞出來的。
隨著一輛商務車到來，車門開啟後，聶新榮從車上走了下來，看了眼那圓桌上吃早餐的眾人。
聶府的老管家臉上帶著一些劃傷，在旁邊迎接。
等聶新榮下車後，老管家上前道：「魏猛被抓了，唐安也被他們拿了，訊息已經讓人傳到山那邊去了，但那邊的人想要組織有效力量過來至少需要一周。」
聶新榮點了點頭，朝那邊走了過去。
「聶老哥，昨晚發生了那麼大的事，你這是姍姍來遲啊。」
眾人起身，崔叔開口。
至於何天祿，保持人設，坐在那吃著喝著，沒有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