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陳毅在簡短時間內做出的戰術分配,他沒有這種大規模械鬥的經驗,只能依靠本能來想一些問題。
起初陳毅也打算自己這邊退進門內,同樣形成一個「凹」字。
可一旦這樣,左右兩邊同時湧進山上人的話,那麼「凹凹」中間的人群,就會面臨來自兩邊的攻擊,壓力反而增大。
並且,如果陳毅也退進酒店,那門外就等於徹底失守了,山上人想要進來難,可同樣的,裡面的人也出不去,一直打下去的話,肯定是對方慢慢衝進來的機率更大。
而旋轉門裡的刀手,在沒有人從旁協助支撐的情況下,只能變成一棵獨木,早晚被人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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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毅現在的做法,就應了他那天晚上給白傲說的話。
最危險的地方留給我!
安全固然讓人安心。
但陳毅明白,自己如果想上位,如果想得人心,那就不能想著安全了!
安全兩個字,要等成為老大才有資格去想,現在就想著,怎麼拼下去吧!
山上的人前仆後繼。
陳毅堵在門口,好處是,他最多同時面臨兩到三名敵人。
陳毅手中的刀很快,他拳頭也很硬。
每當一名山上的漢子衝到陳毅面前,在陳毅的腦海中就自然出現對方身上的可被擊打點,能最直接的讓對方昏迷,喪失戰鬥力。
至於來的是誰,陳毅已經看不清了。
比自己高的,有比自己高的打法。
比自己壯的,有比自己壯的打法。
比自己快的,有比自己快的打法。
比自己不要命的,那就只能比他更不要命!
陳毅不記得自己打了多久,他只知道上來人的頻率越來越慢了,到後來,半天才上來一個人,而自己手中的小刀早就已經斷掉。
陳毅每動一下,身上都各種疼痛,他已經記不清自己都哪受傷了,身上到處都是血,眼前也是血。
「退了!小刀哥!他們退了!」
有人喊了一聲,格外驚喜。
遠處,唐安坐在車裡,香菸燒到手了他才反應過來,連忙將菸頭扔出車窗外。
原本唐安還在想,陳毅一直讓人往裡退,是不是有別的算計,他甚至讓自己的人進去的時候謹慎一點。
然而,打到現在,唐安發現,進不去了!
那幾扇門完完全全的守死,自己的人能站起來的也越來越少。
「草!」唐安大罵一聲,「讓人走!」
「唐老大,我們這要走了……」
「得走,他嗎的,其餘三邊已經打完了,等他們帶人圍過來,我們想走都走不掉,不管面子怎麼樣,先走再說!」
唐安下令。
山裡的漢子們,還能站起來的,拖著站不起來的朝後方跑去。
最後剩幾人,慢慢靠近旋轉門,試探性的想要拉人出來,當看到旋轉門裡的人沒有反應之後,連忙把自己兄弟拖出來,抬著就往車裡跑。
過了沒一會兒,陳毅聽到一陣密集的腳步聲響起,強忍著身上那股虛弱跟疲憊抬頭,條件反射般的抬起手臂,結果看到是白傲手下曾經一個場子的負責人跑了過來。
這一眼,讓陳毅徹底鬆了口氣,他清楚,最難的一關,自己過了!
原本就是在靠意志力支撐的陳毅再也支撐不住,一頭栽了下去。
「小刀哥!快,送小刀哥去醫院!」
王嘉樂衝上來抱住陳毅。
「不……不用。」陳毅擺了擺手,強撐著睜眼,「扶我去旁邊坐著,老子就要坐在這,看著一切結束。」
陳毅強提著氣,坐在大廳的座椅上。
現在正是收人心的時候,怎麼能走?
當負責其餘幾扇門的人跑過來的時候,都深吸一口氣,這南門滿地的血,足以證明剛才的戰鬥有多麼猛烈。
並且,大家還清楚一件事,那就是白傲手下最猛的人,都不在南門。
南門這邊,全都是年輕的新人!
有人看著渾身是血坐在那的陳毅,面露敬佩。
也有人面露忌憚之色,知道這事之後,陳毅恐怕會名聲大漲,他們害怕影響到他們。
也有人無所謂,畢竟這位小刀哥是何少的人,他怎麼樣,對白爺這邊沒有影響。
總之,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想法。
門口的鮮血有人來清理,傷員被送往醫院,還能站著的那些年輕小伙子們,此刻都站到陳毅身後。
有人腦海中記下了這個畫面。
寬大的沙發上,靠躺著一道身影,他雙手搭在沙發的扶手上,有人給他遞了一根煙,為他護火點燃,他深吸一口,煙霧濃濃的吐出,散的老長。
他的頭上,沾染著血紅,還夾雜著幾絲那種蒼白。
身後,是數十名渾身浴血的小弟。
前方,眾多老大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
門外,那些讓人著急清理的血跡,都是他的戰績。
一人守一扇門,有人粗略計算了一下,剛剛那一場仗,倒在小刀哥手下的人,超過三十個!
一個,解決三十個!
冷兵器,近身拼命!
他在與三十個人的搏命當中都贏了!
而在這個過程當中,能要他命的機會,絕對不下於三十次!
菸灰落地,陳毅閉上眼睛,就這麼靠在這裡,等一切塵埃落定。
這一刻的陳毅,注意不到周圍,所以他註定無法看到,在酒店對面的街道上,出現了一道身影。
那個女人一身紅裙,遙望這邊,拿起手機,開啟相機,手指放在拍照按鈕上。
猶豫了良久,女人面露掙扎,最後還是將相機關掉,毅然轉身,訂了回天銀的機票。
到了機場,女人的手機響起:「方絲,怎麼樣?見到人了嗎?瀾瀾在這等回應著呢!」
電話那頭的,是慕瀾的另一個閨蜜。
方絲站在雪城機場前方,扭頭看了一眼雪城街道,沖電話里回道:「瀾瀾想錯了,慕哥好像是過來參加老領導女兒的婚禮,並沒有要見什麼特殊的人。」
「不過你可以告訴瀾瀾的是,她說的那個地方我去看了,東西很早之前就被人取走了,陳毅沒有任何事,她可以放心。」
「聽說前段時間雪城好多人跑到俄聯邦去了,我想以陳毅的本事,也能跟著一起跑出去,出了國,陸明遠再也沒法找他麻煩。」
「但同樣,他也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