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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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闆拿出煙放到桌上。
陳毅抽出給自己點了一根,猛吸一口,將煙霧吐出。
「大老闆,你怎麼看?」
「這得看你。」大老闆把問題拋給了陳毅。
陳毅揉了揉太陽穴,眉頭皺起:「我不了解先生,你得幫我分析一下了。」
大老闆想了想,這才說道:「先生這個人……為人謹慎,那個烏鴻深不可能是他派來的,至少,不可能是他直接指派過來,當然,這人能做出這種事,背後有沒有先生的推動,這不好說,你知道的,像是先生這種人,他只需要隨口說兩句話,都有人會當真的為他賣命。」
陳毅點點頭:「那也就是說,對方本身就是帶著籌碼來的。」
大老闆肯定:「沒錯。」
陳毅苦笑一下:「拿一個外甥挨頓打,換名都,這跟空手套白狼有什麼區別?」
大老闆沒有說話。
陳毅猛抽著煙,直到一根煙徹底抽完,用力在菸灰缸中捻滅:「這名都,我不能給!不說別的,我在名都已經花了很多錢了,之前給秋姐的就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再加上我最近重新翻修,重新找團隊,我還為此找了個職業經理人。」
「並且,以我如今的情況而言,我需要一個根據地,名都我絕對不能交出去!」
大老闆很悲觀道:「這很難,除非你能把烏鴻深的牙給接回去。」
陳毅盯著對方:「大老闆,這不光是我一個人的事,他把名都拿回去,依舊要走你的渠道,你應該清楚,不管你的渠道是走私酒,還是洗賭場的錢,這都在這個圈子的紅線之內,還處於灰色地帶,但如果裡面夾著策劃藥,那就不是灰了,而是黑!」
「並且,你也明白,這條線已經被人盯上了,那些人不會無緣無故的幫我搶貨,他們也需要做出成績來!」
「你如果放任先生走你那條線,到時候你的麻煩比我還要大!」
大老闆搖頭:「我可以放棄秋姐。」
「沒錯,你的確可以放棄秋姐,但……」陳毅伸出手指,用力點著桌面,「你沒法放棄你的族群!」
大老闆聽到這話,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陳毅給茶杯添了點水,沒說話。
大老闆神色不停變幻,他搭在沙發側面的手,一會兒成掌,一會兒捏拳,內心當中非常不平靜。
大老闆是一個不管什麼時候,都笑眯眯的人,哪怕偶爾臉上露出的一些微表情,也是故意表現給別人看的,光看臉色,別人絕對看不出他內心在想什麼。
但現在,顯然大老闆有些失控了,別的生意大老闆都可以不在乎,但族群,是他的底線!
只要那個族群在那,不管大老闆做什麼生意,都有天然的優勢。
可如果族群出問題了,那大老闆的根基,也就塌了!
大老闆問:「你知道些什麼?」
「大老闆,你覺得啊,先生不管是暗示還是怎麼樣,把他侄子派到這裡來惹事,如果……我是說如果,今天我們這就把吳鵬飛……就是我們班的那個人,真把他的手給剁了,賭場會面臨什麼?」
「惹大麻煩唄。」大老闆聳了聳肩,「停業兩個月,再開。」
「對,關門!」陳毅點頭,「那麼,賭場關門,對於先生來說,有什麼好處?我認為,一個好處都沒有,反而,連他最後一點從賭場走貨的希望都給破滅了!」
「賭場關門,對於先生而言,麻煩比好處要大!」
「他安排人過來搞事,就算是事先調查過我跟吳鵬飛的關係,就算他有把握認為我會為了賭場而保下吳鵬飛,又憑什麼認為我一定會對烏鴻深出手?」
「況且,他還無法保證我會保下吳鵬飛,畢竟這三年,我跟吳鵬飛的關係並不好,甚至有很多積怨。」
「你也說了,先生這種人,很謹慎,就這麼謹慎的一個人,怎麼會沒想到事情的第二種可能!」
「所以!」陳毅將茶杯重重放在桌上,「一旦今晚吳鵬飛出事,賭場關門,是先生不願意看到的,但你大老闆惹到麻煩,一定是他樂意看到的!」
「這已經,能說明問題所在了,不是嗎?」
大老闆手指微微發顫。
「大老闆,族群的重要性,你比我更要清楚,內部要出現問題,那你的麻煩,可比我大的多,別說一個名都了,就算是十個名都,一百個名都,也跟族群無法相比!」
「我如果把名都交出去,那我大不了損失點錢,丟點面子,反正在賭場,用不了多久我就能賺回來!」
「但你心裡的那根刺如果不拔出來,萬一有一天,扎到你的心臟上,可是會要命的!」
「所以,這次的事,不是我一個人的,而是你跟我要共同面對的!」
大老闆看著坐在自己對面款款而談的陳毅,那張略顯稚嫩的面孔上,卻掛著一雙與他年齡完全不同的眼眸。
雖然已經跟陳毅接觸很多回,也知道陳毅是什麼人。
但此刻,這個年輕人所表現出來的鎮定,看待問題的思維角度,還是讓大老闆震驚!
看著眼前的陳毅,大老闆在這一刻,內心當中是真的已經不把陳毅當自己的手下看了,而是當做同級別的人對待!
大老闆坐起身來,抽出一根香菸夾在手上:「你想說什麼?」
「我已經孤注一擲了。」陳毅開口,「接下來就看,你怎麼選擇!」
「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不光是我要為何晴出氣那麼簡單,大老闆,你如果繼續作壁上觀,那是很不明智的選擇。」
「這是一個漩渦,不管你承不承認,你已經卷進來了,並且,你才是處於漩渦中心的那個人!」
「我陳毅隨時可以退,只不過,我心裡還咽不下那口氣而已,但你不同!」
「大老闆,現在。」陳毅起身,雙手拍在桌面上,他死死盯著大老闆,「你該做出選擇了!給我你的答案!」
大老闆看著陳毅,在對方的雙眼當中,大老闆突兀的感受到一股壓迫,這種感覺,讓他都懷疑是自己的錯覺。
香菸在大老闆的手中斷成兩截,菸絲在手指的揉搓下一點點落地。
「幹了!」
大老闆的眼中,透著一股堅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