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叔臉色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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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天祿不敢說話。
幾分鐘後,坤叔打了個電話出去。
「先生,是我,貨出了點問題,路上被人截了,對方早有準備,行動迅速。」
「幹什麼吃的!」
電話那頭傳出憤怒的聲音。
「趕在大老闆之前,把人找出來!」
「還有,這件事不要讓警方介入!」
坤叔嘗試性問道:「如果被大老闆先找到呢?這裡是天銀,是大老闆的地盤。」
「那我們就都等著大老闆的反撲吧!」先生語氣很重。
坤叔看了看窗外:「先生,我認為,沒必要一直被大老闆扼住喉嚨,西聯學會的事結束後,檢查站就一直存在,這都十幾年的時間,如今就算不撤,是不是也可以放寬一些,我們也沒必要一直依賴大老闆的渠道。」
「先去找貨!」先生下令,然後結束通話電話。
坤叔聽著電話中的忙音,默默把手機收起來。
「爸,我們現在去哪?」
「回場子裡。」坤叔道,「這次場子裡的錢出了問題,資金沒法第一時間回流,賭場裡還有多少單沒收回來?」
何天祿想了想:「大概一億。」
「想法辦立刻收回來,這段時間我們在場子裡的事,大老闆不是沒看見,只是迫於先生的壓力,大老闆沒法說話。」
「現在錢沒了,給了大老闆機會,不管怎麼說,先把局面穩住。」
「明白。」何天祿重重點頭。
何天祿第一時間返回場子裡。
天銀城西,一輛商務車緩緩在路邊停下。
大老闆從車上下來,看了眼面前大門緊鎖的名都會所,繞了幾步走到後面,從後門進入。
一進門,一股菸酒混合的味道就撲面而來,非常難聞。
大老闆掩面,走了進來,然後在大廳看到陳毅。
「這麼急著找我?」
大老闆笑眯眯的坐下。
陳毅開門見山:「早上的事,我乾的。」
「嗯……」大老闆上下掃視著陳毅,「膽子真大,你這下,可是真把規矩壞透了。」
「錢我要拿走,那才是壞透了,但現在不是物歸原主嗎?」
陳毅開啟旁邊的包廂門,包廂中,赫然是一個又一個箱子。
陳毅將箱子掀開,一沓沓錢就在箱子裡躺著。
大老闆走了過來:「這錢可不是我一個人的,還有坤叔的,你就不怕坤叔查出來後找你麻煩?」
「不怕。」陳毅搖搖頭,「現在坤叔應該更怕你找他麻煩。」
陳毅將那一沓沓錢拿了出來,隨後從下方掏出一個包裝袋,丟給大老闆。
大老闆接住,瞳孔微微一縮,都到這一步了,他怎能看不出來,這是有人用自己的渠道運貨。
「這是什麼?」
「大老闆見多識廣,應該比我清楚。」
陳毅走到一旁坐下。
大老闆撕開包裝袋,放到鼻子前聞了聞,又倒出一些看了看,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身上也散發一股戾氣。
將包裝袋放到一旁,大老闆坐到陳毅對面,掏出香菸來點上一根,又把剩下一整盒丟給陳毅:「也就是說,你要名都,是清楚名都背後做著什麼生意的?」
「不知道。」陳毅搖頭,「至少最開始我跟你談的時候不知道,我只知道,名都對於一些人來說很重要。」
大老闆沉默,坐在那抽著煙。
直到一根香菸抽完,大老闆才開口:「說說你的想法。」
陳毅問道:「哪方面?」
大老闆吐出兩個字:「全部!」
陳毅捋了一下思路,這才說道:「那就一點一點說吧。」
「先說大老闆你,在天銀這個圈子裡,做這些生意,都需要大老闆你點頭,因為天銀的特殊原因,進出都有檢查站,可大老闆你的族群卻能提供避開檢查站的辦法,這是你得天獨厚的優勢。」
「嗯,的確。」大老闆點點頭,「你既然用了族群這種描述,這是你媽告訴你的?」
「對。」陳毅承認。
大老闆打了個手勢:「繼續。」
陳毅接著道:「我前幾天走了一趟洛河,回來的時候聽計程車司機說,前兩年的時候,天銀檢查站不查小車了,但後來又查了起來。」
「但這檢查站明明是因為當初有人偷盜煤礦一類的能源才成立的,這些年過去,就算還有人鋌而走險,可用小車來運輸,這成本也太高了。」
「所以,檢查站查什麼,其實對於很多人而言,已經不重要了。」
「但檢查站查不查,查的嚴不嚴,對大老闆你而言,很重要。」
「沒有檢查站,就沒有如今的大老闆。」
大老闆點了點頭,很直白的承認:「不錯,接著說。」
「那就說先生吧。」陳毅再次開口,「我跟先生不過只見了一面而已,但就連我這種人,都能感覺到,先生的動作越來越大,甚至都強勢的伸手參與到大老闆的家事當中來,大老闆與先生接觸那麼久,恐怕早就有這種壓力了。」
「而賭場,就是大老闆你想要結識更多權貴的地方,比如慕家,這樣一來,在你真正跟先生撕破臉皮的時候,你也有別的退路。」
「就我而言,我不認為大老闆你可以跟先生虛與委蛇,但絕對不是那種對先生言聽計從的人,或者說,能走到今天這一步的,沒有人是那種性格。」
大老闆拍了拍手。
「繼續說。」
「坤叔。」陳毅盯著大老闆,「坤叔在這其中,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大老闆饒有興致的看著陳毅:「你覺得呢?」
「我原本沒想明白,坤叔跟先生的合作,絕對不是臨時起意的。」
「但如果說,坤叔需要運貨,甚至需要讓何天祿坐到主管的位置上,他當初大可直接安排何天祿管理賭場就行了,根本沒必要搞出後面的事,甚至……讓何晴成為了一個犧牲品。」
「我沒想通,畢竟原本先生是從名都走貨,後來才選擇了賭場,總不可能是坤叔提前預料到了先生會放棄名都,換一個地方。」
「但我去了一趟洛河之後,我想明白了。」
「我明白坤叔在這裡面扮演的是一個什麼樣的角色。」
「我也明白了,大老闆在這其中扮演什麼角色。」
「包括我,何晴,甚至何天祿,在這其中,分別扮演著什麼。」
「這是一場博弈,大老闆你跟坤叔的博弈,我,何晴,何天祿,甚至連那位先生,都不過是其中的棋子,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