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半，慕瀾開著一輛保時捷帕美，帶陳毅在一棟大廈前停下。
「這是……」
陳毅看了眼不遠處，那有一家咖啡店，他記憶深刻。
慕瀾指了指頭頂：「我上班的地方，走吧，帶你轉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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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瀾大步走進大廈。
大廈里，但凡見到慕瀾的人，都會頷首，問上一句穆總好，隨後又好奇的看上陳毅一眼，再匆匆走開。
大廳人很多，八部電梯共同執行著，但每一部電梯仍舊擠得滿滿的，有人打著電話，有人咬著早餐。
慕瀾帶著陳毅走到旁邊，那是專屬於慕瀾的電梯。
陳毅跟著慕瀾乘電梯上十九樓。
電梯門開，眼前一片熱鬧，員工來來往往，還跟在樓下一樣，見到慕瀾都會問聲好，但在這一層的人，普遍都是領導級別，不管打電話還是交待工作，都是一副命令的口吻。
同時，這些人打量陳毅也更細緻了一些，似乎在猜測，這是哪家的關係戶還是怎樣，接下來會被安排到什麼工作崗位。
慕瀾大步向前，推開一扇辦公室門。
面積達到一百五十平方的辦公室顯得寬闊大氣，當門關上的那一刻，外界所有的嘈雜在這一刻蕩然無存，只剩一片安靜。
慕瀾走到寬大的落地窗前，十九樓的高度讓她可以俯瞰周圍的一切。
「感覺怎麼樣？」
陳毅走了過來，也俯視了一圈，隨後搖了搖頭：「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沒感覺到很舒服嗎？所有的一切，都在你眼底，一眼看去，都比你矮了一頭，只有那麼寥寥幾個，跟你平齊，但你還都認識。」
「沒。」陳毅依舊搖頭，「可能是心態不同吧，畢竟這是不屬於我的生活，站在這裡，也沒什麼太大的感覺，真要硬說的話，不如站在雲頂看著大山舒服。」
慕瀾輕笑一聲，轉過身到一旁的架子上給陳毅挑選了一款茶葉泡上：「按理說，這種感覺才是人之常情，不想要的，不適應的，哪怕別人覺得再好，你也覺得一般，但偏偏，有人不這麼認為，他總想著為你安排一切。」
雖然慕瀾沒指是誰，但陳毅並不難猜到，所以慕瀾的話，陳毅根本就沒接。
慕瀾倒好茶放在桌上，做了個請的手勢。
「知道今天為什麼要帶你來這嗎？」
陳毅挑了挑眉：「示威？」
慕瀾愣了一下，旋即發出悅耳的笑聲：「你這麼說倒也沒錯，昨天你問我為什麼，這就是我的答案，之前那兩人你也都見過，我是真不喜歡。」
「我問的好像不是這個問題吧。」陳毅端起茶杯輕輕吹氣，「我的問題是，你為什麼選我？」
慕瀾沒有說話，就坐在對面，盯著陳毅看個不停。
陳毅摸了摸臉：「早上沒洗乾淨？」
慕瀾面帶幾分古怪：「你是真不知道？」
慕瀾非常了解自己父親的性格，在她眼裡，父親是一個極度驕傲的人，雖然表面上看著溫和，但內心當中的那股驕傲已經接近於自負了。
哪怕遇到那種地位超凡的人，父親都只會說，很快大家就對等了。
而那天晚上，慕瀾在電話里聽到的那五個字。
「我們惹不起。」
這是在慕瀾從小到大的生活當中，從未聽到過的話！
從來都沒！
陳毅搖頭，同時反問：「我為什麼會知道？」
慕瀾微微一笑，笑容很漂亮：「不知道就算了，不過我覺得吧，對你而言，知道原因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陳毅深吸一口氣：「那這麼說，我們的合作，就達成了？」
合作！
慕瀾捫心自問，這應該就是一場合作，但現在被陳毅這麼擺在明面上，讓她心中多少有點不自然。
「就不能換個形容詞嗎？」
陳毅想了想：「我們這個團伙正式成立？」
慕瀾翻了個白眼：「那還是說合作吧，你找到方向了？」
「嗯。」陳毅點頭，他知道慕瀾說的，是跨年那天晚上的事。
慕瀾同樣深吸一口氣，主動伸出手：「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
十分鐘後，陳毅走出大廈，戚英雄已經開車在門口等候了。
陳毅坐進車裡，抬頭看了一眼大廈，高聳的大廈遮住陽光，讓這一面儘是陰影，在這季節顯得尤為陰冷，只是走了幾步，就有一種鼻子都要被凍掉了的錯覺。
「七哥，去場子裡吧。」
陳毅想想，這好像還是自己第一次，這麼早跑到場子裡來。
剛繞過寫有「盡顯風華」的大理石屏風，一道身影便擋在陳毅面前。
陳毅看向對方，是慕勝。
慕瀾的哥哥。
此刻慕勝眼中儘是怒火，身子都在微微顫抖。
陳毅看得出，對方在極力克制，也有可能在下一秒就全面爆發。
慕勝緊捏拳頭，死死盯著陳毅：「你好像並沒有把我的警告放在心上！」
陳毅滿臉疑惑：「你很有優越感？」
「你說什麼？」慕勝一把抓住陳毅的衣領。
陳毅瞥了眼領口，隨後攤開雙手，微微一笑：「你很有優越感嗎？還是你覺得自己高人一等？我做什麼，需要你同意？還是說，慕瀾做什麼，需要你同意？還我好像沒把你的警告放在心上，我為什麼要放在心上？」
慕勝手上的力氣加大了許多：「你膽子很大，敢這麼跟我說話！」
「膽大的不是我，應該是你。」陳毅指了指周圍，「你別忘了，這可是我的地盤。」
「你的地盤？」慕勝冷笑，「別說你一個小小的主管，你就去問問你們大老闆，他敢不敢這麼跟我說話！」
陳毅咧嘴一笑：「你也說了，讓我問問大老闆，只可惜……」
「可惜什麼？」
「可惜我不是大老闆！」陳毅猛地揮手，一記擺拳就朝慕勝臉上砸去。
陳毅的速度很快，又屬於偷襲，而慕勝的一隻手還抓著陳毅的衣領。
然而就是這樣，在陳毅這一拳揮到慕勝面前時，還是被慕勝攔了下來。
慕勝穩穩抓著陳毅的手腕：「不知天高地厚。」
「去你媽的！」陳毅一口濃痰就朝慕勝臉上吐去。
慕勝下意識閃躲。
陳毅直接用頭朝慕勝臉上撞去。
這一下撞得結結實實，連陳毅都感覺腦袋有些昏沉沉的。
慕勝更是連連後退幾步，摸了一下自己額頭：「全他媽陰招是吧！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陰招！」
慕勝話落，大步朝陳毅沖了上來。
「來人！」陳毅大喝一聲，「把這個鬧事的拿下！」
賭場裡的安保可不知道慕勝是什麼身份，原本這邊起的衝突就讓安保們朝這邊靠過來了。
此時陳毅一聲令下，這些安保們全都沖了上來，抬起手中的棍棒就朝慕勝招呼上去。
慕勝冷哼一聲，這些安保根本就不被他放在眼裡，他捏了捏拳，準備動手。
「行了！都住手！」
一道聲音止住了這些安保，就見大老闆從一旁走來，先看了眼陳毅，又看嚮慕勝。
「穆先生，抱歉，手下人不懂事，給你添麻煩了。」
正準備動手的慕勝鬆開拳頭：「大老闆來的還真是時候。」
「穆先生，抱歉，我給你賠罪。」大老闆走了過來，「一起喝杯茶？」
慕勝冷哼一聲：「行啊，我倒是想聽聽看，你有什麼說的！」
慕勝說完，瞪了眼陳毅，當先朝前面走去。
大老闆走在慕勝身後幾步，路過陳毅身邊時，拍了拍陳毅的肩膀：「在廳里等等我。」
說完，大老闆加快幾步走上前去，跟慕勝去了茶室。
陳毅活動了一下脖頸，沖一旁的那些安保道：「辛苦兄弟們了，我讓紅枝換點籌碼，兄弟們拿著沒事玩玩。」
「多謝陳主管！」
「陳主管大氣！」
安保們相當開心。
陳毅沒有直接說給大家發錢或是請大家吃飯，因為不管怎麼做，只要有人願意，就能給陳毅扣上一頂帽子。
明朝首富沈萬三為什麼會被殺，陳毅還是知道的，私自犒賞可是大忌。
但如果，換成籌碼，給賭場拉業績，就不算了。
至於大家拿了籌碼會不會玩，怎麼玩，那就跟陳毅沒關係了。
陳毅讓紅枝給自己開了個VIP廳，泡了杯茶，坐在裡面等著大老闆。
足足過了半個多小時，大老闆才推門進來，坐在陳毅對面給自己倒了杯茶，大老闆開口：「聽說昨天跟何天祿起了點衝突？」
「嗯。」陳毅點頭，「不過坤叔已經協調了。」
大老闆明知故問：「坤叔怎麼說？」
「讓我多協助何天祿。」
「這樣啊……」大老闆端起茶杯，「也沒辦法，畢竟這場子，本身就以坤叔為主導，我也只是掛個名，你怎麼想的？」
陳毅喝了口茶：「大老闆，你甘心嗎？」
「什麼意思？」大老闆皺了皺眉。
陳毅盯著大老闆身前的衣袋。
大老闆低頭看了一眼，遂明白陳毅在看什麼，笑了笑，把露出半截的香菸拿出來放到桌上。
陳毅拿起一根來點燃，深吸一口氣：「大老闆，合作是建立在雙方互贏的基礎上，但現在，這個基礎已經不牢靠了。」
大老闆問：「你想說什麼？」
陳毅吐出一口煙霧。
整個VIP廳很空蕩。
「坤叔該出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