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黨校。
王春雨坐在一棵大樹下的石凳上,陽光灑在他的臉上,慵懶的感覺從四肢百骸開始蔓延。
他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擦掉眼角的淚水,合上了手中的黨校學習資料。
從陝省回來之後,他便被安排進了省委黨校進修。
一般來說,進入黨校學習,形同在晉升的隊伍里排隊。
儘管他沒能在陝省任上完成兩年的任期,但他相信何海洋一定會在暗中幫他運作,只要有合適的崗位空出來,就會立即給自己安排到位。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李萬福打來的電話。
「老李,最近挺忙的吧,都好久沒跟我聯絡了。」王春雨接起電話,語氣帶著幾分閒散。
「老王,我剛看到一個訊息,關於唐燁的人事安排已經正式下來了。」
李萬福的語氣里,帶著難以掩飾的嫉妒與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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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萬福此時的心態,恰恰代表了大部分參加這次幹部交流活動人員的心聲。
畢竟,唐燁這傢伙實在太會搶風頭了。
「哦?這才過去還不到兩周的時間,怎麼會這麼快啊!」王春雨聽到這話,心情瞬間變得極為糟糕。
「你之前跟我說過,只要有正處級的位置空出來,你就有機會頂上。冶川縣空出的那個正處級崗位,被唐燁捷足先登了。」李萬福在電話那頭唉聲嘆氣地說道。
王春雨頓時失聲驚道:「你說的是冶川縣縣長的位置?」
「沒錯,省委組織部的人事任命檔案已經下發,由他擔任冶川縣的代理縣長。」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這就給何部長打電話問個清楚!」
王春雨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打擊,反應有些失態。
按照先來後到的規矩,他比唐燁更早被調回淮省。
有晉升的機會,也應該先輪到他才對。
何海洋正坐在辦公室里,臉色一片陰鬱。
關於唐燁的這次人事任命,他之前特意找過程部長溝通,想要為自己的人爭取機會。
但程部長的態度卻異常堅決。
這簡直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臉上。
就在他心緒不寧的時候,辦公桌上的座機突然響了起來,是王春雨打來的。
王春雨從陝省回來之後,何海洋為了安撫他,將他安排到省委黨校學習。
冶川縣縣長的崗位空缺,何海洋打算幫王春雨爭取這個位置,甚至還提前給王春雨透露過這個訊息。
大話說得太早,眼下不好交代了。
「何部長,我聽說唐燁要去冶川縣當縣長了?您之前不是說好的嗎,會幫我爭取這個位置的!」電話一接通,王春雨便將不滿宣洩了出來。
何海洋無奈地嘆了口氣,沉聲道:「我已經盡力了。在研究冶川縣這個崗位人選的時候,程部長的態度相當堅決,而且,奚陽市那邊也向省委組織部指名要求唐燁前往。」
王春雨的語氣里滿是苦澀:「何部長,我不是不能接受失去這個晉升的機會,可眼睜睜看著這個位置被唐燁搶走,我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啊!」
何海洋在心裡暗自腹誹:論個人能力,論過往政績,論眼下的天時地利人和,唐燁哪一樣不比你強?
你個沒卵用的傢伙!
還他媽委屈上了!
不過,這話不能當著王春雨的面說出來,他只能耐著性子安撫:
「你安心在黨校好好學習,沉澱一下自己,等以後有了合適的機會,我一定會優先考慮你的。」
何海洋的話明顯帶著敷衍,王春雨也只能無可奈何地應道:「好,那我就等著您的訊息了,何部長。」
結束通話電話,王春雨猛地揮出一拳,重重砸在了身旁的桌面上,眼中滿是不甘與憤懣。
他很清楚,自己成了這次兩省幹部交流的笑話。
唐燁和他一樣,都是被淮省組織部從交流崗位上召回的幹部。
可兩人如今的境遇,卻是天差地別。
自己被丟在省委黨校里坐冷板凳,虛度光陰,前途未卜;
而唐燁卻一步登天,被正式納入了省管幹部的隊伍,級別直接提升了一級。
說白了,他王春雨這次不僅成了幹部交流中的反面教材,更淪為了襯托唐燁平步青雲的一塊墊腳石。
王春雨越想越是懊惱不已,他悔得腸子都快青了,當初真不應該被何海洋慫恿。
如今何海洋在省委組織部里,跟程部長的關係很僵。
即便何海洋年輕有為,手握一定的權力,眼下也根本沒有能力幫他扭轉局面。
早知道何海洋這麼沒用,當初說什麼也不應該跟著何海洋走得這麼近。
官場之中,站隊從來都是一門大學問。
站錯了隊伍,踏錯一步,往往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
未過多久,座機再次響了起來。
是沈明涵打來的!
何海洋的臉色不由得變得愈發凝重起來。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接聽沈明涵的電話,變成了沉重的負擔。
「海洋,我剛剛看到一份人事任命檔案,聽說杜成峰的女婿唐燁,竟然被直接提拔為正處級幹部了?」
沈明涵的語氣里滿是震驚與憤怒。
明明何海洋曾經對她許下過承諾。
說他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要讓杜成峰和唐燁翁婿倆在仕途上寸步難行。
可結果呢?
杜成峰不僅順利升任市委組織部部長,就連他的女婿唐燁,也被破格提拔成了冶川縣的代理縣長。
這可是正處級實權崗位!
何海洋被沈明涵語氣里的怨念所影響,眉頭皺得更緊了。
「唐燁這次能被提拔,其實也在意料之中。不過你也別太生氣,他這次去冶川縣赴任,看似是撿了個大便宜,實際上卻是接了個燙手山芋,稍有不慎,說不定連小命都得丟在那裡。」
「這話怎麼說?」
沈明涵的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
她心裡雖然對何海洋有些失望,但還是竭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畢竟如今丈夫已經是她唯一的依靠。
「冶川縣的前任縣長,就是死在縣長任上的,官方通報說是跳樓自殺,但他的家屬卻一直不認可這個結論,堅稱背後另有隱情。唐燁這一去,捲入了渾水,能不能全身而退還是未知數。」何海洋沉聲分析道。
「好吧,我知道了。」沈明涵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幾分疲憊說道,「老公,其實我已經想通了,不應該把負面情緒強加給你。」
何海洋了解沈明涵的性子。
她不是一個願意跟命運和解的人。
「明涵,你放心,請相信我,明成和咱爸的仇,我一定會替他們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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