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榜一大哥」喬萬森的電話。
房門忽然被敲響。
唐燁喊了一聲「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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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然探進頭來，笑著說：「兆輝到樓下了！」
唐燁微微頷首：「你去領他上來吧！」
沒過多久，兆輝在馬然的引領下走了進來。
馬然提前給兆輝泡了一杯漢州綠。
兆輝全無喝茶的興致，表情嚴肅地從檔案袋裡拿出一堆資料。
「這是我安排人在黑牛山調查的結果，您看看。」
唐燁拿起資料仔細研究了一番，眼中漸漸露出冷色。
兆輝解釋道：「那邊的臨時工地存在矸石廢棄物，已經嚴重污染環境。每天車輛在夜裡行動，將大量煤矸石傾倒在山林中，再用削山平坡取來的黃土覆蓋。」
唐燁皺起眉頭：「錦山鄉沒有煤炭企業，怎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煤矸石含有殘煤、碳質泥岩和廢木材等可燃物，其中的碳、硫元素可構成煤矸石自燃的物質基礎。
有害氣體排放不僅會惡化周邊空氣品質、影響居民身體健康，還會破壞周邊生態環境，導致樹木生長緩慢、病蟲害增多，農作物減產甚至死亡。
這無疑是嚴重的污染行為。
錦山鄉鄉長郭毅那天出現在現場，顯然對此事知情。
作為政府幹部，他必然清楚這是違法行為，卻沒有立即制止，反而選擇配合。
兆輝輕聲道：「當地鄉政府會做出這種事，實在令人費解。」
唐燁摸了摸下巴：「兆總，多謝你幫忙查清楚這件事。」
兆輝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唐書記，沒想到黑牛山的情況比想像中複雜。說實話，我原本對投資滿懷信心，可現在心裡實在沒底。」
唐燁道：「兆總，這件事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絕對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覆。」
兆輝微微頷首：「好，你先忙，我先走了。」
等兆輝離開後，唐燁翻開通訊錄，撥通了錦山鄉鄉長郭毅的電話。
「郭鄉長，我是唐燁！」
「唐書記，您好，請問有什麼吩咐？」
「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好的。」
郭毅無奈地放下了座機。
大約一個多小時後，唐燁在辦公室見到了郭毅。
郭毅這幾天一直睡得不踏實，自從上次跟唐燁照面，他就清楚這事絕不會輕易了結。
唐燁讓馬然給郭毅倒了一杯茶。
「郭鄉長，這幾天睡得應該不踏實吧？」
郭毅放下茶杯，嘴角浮出一抹苦笑：「唐書記，您說得沒錯，我這幾天的確寢食難安。我做了違反紀律的事，但我可以拍著胸脯保證，租用我們村地塊傾倒煤矸石這事，我沒往自己兜里揣過一分錢。相關的所有款項，絕對經得起核查。」
唐燁沉默了數秒：「郭鄉長，拋開經濟問題不談，你知道這個魯莽的行為，會給錦山鄉的發展造成多大傷害嗎？」
郭毅愣住了，滿臉吃驚地望著唐燁：「唐書記，我從來沒想過要傷害錦山鄉的發展。我只是想給政府爭取一些資金，這些資金都是用來補貼財政，絕不是為了我個人。」
說不清郭毅是裝傻還是真的糊塗。
唐燁沒時間跟郭毅兜圈子，用手指點了兩一下桌面。
「郭毅同志，你知道我那天為什麼去黑牛山嗎？你真以為我是去旅遊的？」
郭毅神色複雜地望著唐燁：「我知道，是黑牛村的村民打了報社的舉報熱線。其實我考慮過，等第二批資金到帳，就拿出大頭補償黑牛村的村民。」
唐燁失望地搖了搖頭：「當天跟我一起去的，除了炎州晚報的記者，還有兆氏集團的老闆。他們本來對黑牛山的自然資源特別感興趣，都計劃好了要投資建一處旅遊風景區。可你們現在這麼一搞，直接給投資人留下了極差的印象，這損失可不是一點半點。」
郭毅聽到這裡，不由得張大了嘴巴，眼中滿是失望與懊惱。
唐燁一直在觀察郭毅的反應。
他要弄清楚，郭毅到底只是為了那筆資金充當保護傘，還是另有其他圖謀。
一番沉默的觀察和分析後，唐燁心裡有了答案：郭毅確實沒什麼壞心眼，只是一門心思想給拮据的鄉政府爭取點資金。
大俞縣本就貧困，下面的鄉鎮更是捉襟見肘，碰到這種送上門的「生意」，確實很難狠心拒絕。
郭毅此刻眼中難掩懊惱之色：「對不起，唐書記，是我太目光短淺了。我當時只想著，不過是租塊地掩埋工業垃圾，雖然會給村民帶來點不便，但好歹能有一筆收入補貼財政，萬萬沒想到會造成這麼大的麻煩，還耽誤了鄉里的發展。這件事全是我的責任，您該怎麼處理我都認。」
郭毅還挺有擔當！
唐燁擺了擺手：「這件事沒那麼簡單。能掩埋煤矸石的地方多的是，對方為什麼偏偏選中了黑牛村？」
郭毅愣了愣，沉聲道：「這塊地相對平整，上下山的道路也順暢，車輛通行比較方便。」
唐燁站起身，從抽屜里拿出一張行政地圖，「嘩啦」一聲展開，平鋪在郭毅面前。
「這塊地是32號地塊，在縣域整體規劃里，它屬於商業用地。現在你們在這兒掩埋煤矸石，造成了嚴重的污染，後續環境測評肯定過不了關，打分會很低，這塊地的價值也會跟著大幅度縮水，以後想開發都難了！」
郭毅聽到這裡，終於明白唐燁為什麼如此生氣。他這行為簡直毫無前瞻性，看似給鄉政府暫時爭取到了一筆錢，實則斷了長遠發展的路，跟揮霍祖上積蓄的二世祖沒什麼兩樣。
郭毅苦笑：「唐書記，我這個鄉長當得太不稱職了，您撤我的職吧！」
唐燁看出了郭毅的悔過之意：「你主動認錯的態度讓我很欣慰。況且你並非故意犯錯，不出意外的話，你這是被人做局了。」
郭毅驚訝地望著唐燁：「做局？」
唐燁微微頷首：「沒錯，對方絕非只是想掩埋工業垃圾那麼簡單。他想要得到的東西更多。現在不是後悔的時候，而是要找到破局的辦法。」
郭毅重重嘆了口氣，眼神漸漸變得堅定：「行，唐書記，你需要我怎麼做，儘管吩咐，我一定全力配合。」
唐燁拍了拍郭毅的肩膀：「對方用的是陰謀詭計，我們卻要用堂堂正正的辦法回擊。你回去之後要注意口風，千萬別讓對方察覺到我們已經有所警覺，免得打草驚蛇。」
郭毅微微頷首：「好的！我聽你的，跟對方好好斡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