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縣長，他們領了東西，但還是不肯走，接下來該怎麼辦？」郭文海輕聲問道。
「我們已經免費發放了食物和水，至於接下來他們走不走，其實已經不重要了。」唐燁輕聲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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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文海瞬間反應過來：唐燁之所以這麼做，本就是為了避免矛盾激化；
即便真的出現激化，也能有合理的應對說法。
唐燁隨即吩咐馬然：「你給戴凱南打個電話，讓他來見我。」
馬然立刻拿起手機，撥通了戴凱南的電話：
「請問是凱勝的戴凱南嗎？我是唐縣長的聯絡員小馬。唐縣長請你來一趟縣委大院，想和你商量下關於城市廣場尾款的處理方案。」
戴凱南一聽唐燁主動約見自己，頓時鬆了口氣，嘴上笑著應道：「知道了，我馬上就到！」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暗自琢磨：果然如喬林所說，政府幹部最怕把事情鬧大了。
唐燁返回辦公室沒多久。
戴凱南敲門走了進來。
「唐縣長，不好意思，又來打擾您工作了。」戴凱南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向唐燁。
唐燁接過煙隨手放在桌上：「戴老闆，請坐！」
戴凱南坐下後，故意裝傻充愣地問：「唐縣長，您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唐燁語氣平淡：「咱們也算是老熟人了，就別繞圈子了。你給我解釋下，為什麼你讓人去堵縣財政局的門？」
戴凱南猛地瞪大眼，擺出一副全然無辜的模樣：「唐縣長，這絕對不可能啊！是不是哪裡弄錯了？」
見他揣著明白裝糊塗，唐燁扯了扯嘴角。
隨後，他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材料，重重摔在戴凱南的面前！
「戴老闆，你自己看看這份清單。為了能儘快落實凱勝那兩千萬工程款，我沒少費心。
可這裡面的工程造價問題太大，存在大量材料費用虛報。
我要是批了這筆錢，那是要擔責任的！
而且，如果後期被查，作為公司法人，戴老闆，你也跑不了。」
戴凱南拿起材料粗略掃了幾眼，渾身瞬間驚出一身冷汗。
唐燁心中暗自冷笑：跟我耍無賴，你找錯物件了！
「城市廣場專案當初為何被叫停，其中緣由你比誰都清楚。
如今雖說早已蓋棺定論，可真要再查下去，我還是有能力辦到的。
問題這麼嚴重！
戴老闆，我真心替你捏把汗啊！」
戴凱南先前還覺得自己占了上風。
此刻，徹底傻眼了。
他這才意識到，唐燁從來沒輕視過他。
相反，做了細緻的調查。
唐燁研究了城市廣場專案上的帳務資料。
尤其是凱勝承包的部分。
每一筆支出都摳得很認真！
細節得讓人毛骨悚然！
「唐縣長，我敢說，當初參與城市廣場專案的公司，哪家沒有問題？絕對不只是我們凱勝一家！可偏偏政府欠我們的工程款是最多的。」
唐燁眼中露出幾分理解的神色：「是啊，你有沒有想過原因？為什麼其他公司的款項都能及時發放，唯獨凱勝的錢遲遲沒動靜？」
戴凱南像是被戳中了痛處，眼中再也藏不住怒火：「那是因為政府區別對待！」
唐燁繼續追問：「政府為什麼要區別對待呢？」
戴凱南滿臉失落與鬱悶：「還能為什麼？因為關係不夠硬唄！」
唐燁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你這話倒是沒說錯。柿子總要撿軟的捏。凱勝雖說有好幾位股東，背景遠不如其他幾家開發商硬氣，所以財政撥款的時候，自然不會優先考慮你們。另外，還有一個原因，你想知道嗎？」
戴凱南眼神複雜地望著唐燁，只覺得自己的氣場被他完全壓制，半點也施展不開，只能低聲道：「還請唐縣長明示！」
唐燁攤開手：「說得更直白些，凱勝其實是個冤種。不僅沒人在乎你們的死活，甚至還被人當成了棋子！戴老闆，你現在的處境，其實特別危險。你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誰還會幫你解決問題呢？」
戴凱南宛如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此刻才算徹底想通了！
自己被人利用了！
喬林這個狗東西，竟然把自己當槍使！
「這、這、這！唐縣長，我真沒打算跟您對著干，我只是想自救啊！」
唐燁這時拿起了戴凱南遞給自己的那根煙，點燃吐了個煙圈，緩緩道：
「戴老闆，要是我不體諒你的處境，犯不著跟你推心置腹地說這麼多，直接把材料交給有關部門就行了。沒必要在這跟你浪費口舌，你說對不對？」
「對！唐縣長，我知道錯了！我確實沒想那麼多，把問題想得太簡單！」
唐燁忽然笑出聲：「讓我猜猜，攛掇你的人是誰。」
他拿起筆在本子上寫下一個字，遞到戴凱南面前。
戴凱南看清那個「喬」字，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半晌才道：「唐縣長，果然什麼都瞞不過您，我是真服了！」
唐燁擺了擺手，似笑非笑地說：
「喬主任最近心情很不好，因為他剛錯失了一個晉升的機會。
人心裡有事，很容易做出些陰暗偏激的舉動。」
戴凱南自然知道唐燁說的是什麼。
喬林原本有望提拔為副縣長，結果因為牽扯進教育系統的貪腐案，候選人資格被取消了。
說實話，這事對之前一直順風順水、處於上升期的喬林來說，打擊實在太大了。
「唐縣長，我、我其實跟喬主任，不，不熟……」
戴凱南果斷與喬林撇清關係！
唐燁看他轉了口風，語重心長地說：「你在大俞縣投資這麼多年，賺點錢也挺不容易的。說實在的，我也替你著急。凱勝想要發展，最重要的是要有一個強大的靠山，眼下就有這麼個機會。」
唐燁的履歷，戴凱南了解過。
唐燁是跨省交流幹部，人脈資源直通省里。
戴凱南眼睛頓時一亮，連忙道：「唐縣長，要是您願意幫我，往後有任何指示，我一定……」
唐燁卻搖了搖手指，打斷他的話。
「戴老闆，在大俞縣，我排不上號。
真正可靠的，另有其人！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幫你引薦。
但是，能不能得到他的認可，那就得看你的誠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