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廣場在去年被曝光後，工程便隨之停工了。
但，此前專案已拖欠了工程款，如今戴凱南特意上門索要這筆款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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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老闆，我剛到任不久，對城市廣場專案的具體費用情況還不太清楚。」
唐燁並非想把責任完全推出去，可前任留下的這堆爛攤子，他實在沒法直接接手。
這跟娶媳婦娶到「帶球跑」的冤大頭，沒什麼區別。
「這筆錢已經拖欠一年多了。除了工人工資沒結清，還欠著材料供應商的貨款，他們天天都來堵我的門，我現在簡直像過街老鼠一樣。」
戴凱南臉上滿是無奈。
「要不是我一直攔著，他們恐怕早就天天去政府門口堵著了。」
唐燁似笑非笑地望著戴凱南，問道：「這是在威脅我嗎？」
「我怎麼敢威脅您呢！我也知道政府辦事有難處，可我現在是真的走投無路了。那些民工拿不到錢，誰也說不準他們會做出什麼過激的事來。」
唐燁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
「按照國家規定，城市廣場這類市政工程專案，農民工薪資必須由承包商按月足額發放至工人銀行帳戶。這都過去兩年了，怎麼還會拖欠工資？」
戴凱南被問得一噎，意識到唐燁不好對付，頹然說道：「工人的基本工資確實是按月打到銀行卡上了，但還有一部分收入，並沒有納入正式工資台帳登記。」
唐燁揮手，不讓他往下解釋。
「沒納入台帳就是不合規定，你們得承擔法律責任。
你們公司自身存在經營問題，首先得自己想辦法解決。
當然，要是你需要政府協助，我們也可以安排人員進駐你們公司調查。」
戴凱南原本的打算，先賣慘、玩苦肉計，再用民工鬧事施壓。
來一出「軟硬兼施」，以便順利拿到工程款。
可他沒想到，唐燁便直接用進駐企業調查的方式反制，把主動權搶了過去。
他此刻陷入了被動！
「唐縣長，工人的基本工資是真發下去了，主要是還欠著一部分獎金沒結清，再就是供應商那邊的掛帳也得處理。我是真沒辦法了，要是政府再不給結款，我恐怕就只剩跳樓這一條路了。」戴凱南哭喪著臉說道。
唐燁摸了摸下巴，輕聲回應：「戴老闆，你的難處我知道，做工程確實不容易，你將全部家當都投進去了。
但你也清楚，城市廣場專案已經停工，大俞縣財政本身也捉襟見肘。
更關鍵的是，這是上屆政府班子留下的爛尾專案，這個字我不敢簽，即便歐書記，也不會同意簽字。」
戴凱南緊咬著牙關，語氣帶著絕望：「這是真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唐燁知道戴凱南不會真做出偏激的事，但嘴上還是安撫道：「專案是上屆政府立的，錢也是上屆政府欠下的。不過你放心，政府雖然換了人，但該認的帳還是會認——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聽到這話，戴凱南眼中頓時露出一抹驚喜。
為了這筆工程款，他找過不少領導，唐燁還是第一個肯說句公道話的。
他以為唐燁這話是在暗示什麼，連忙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個信封，推到了唐燁面前：「唐縣長，您剛到大俞縣，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就當是見面禮。」
唐燁把信封里的東西倒出來。
一張銀行卡。
他淡淡一笑。
將卡塞回信封，又丟回戴凱南面前。
「戴老闆，你誤會了。這張卡你還是拿回去吧，別讓我犯錯誤。政府會認工程款的帳，但不是百分之百都認。
據我所知，城市廣場專案存在嚴重的偷工減料問題，材料也有以次充好的現象。
這到底是供應商的問題，還是你這邊的問題，必須追究相關責任。」
戴凱南聽到這裡，臉色驟然一變，苦笑著解釋：「唐縣長，一分價錢一分貨啊！當時拿下這個工程，利潤本來就低，我們也是沒辦法才想了點轍，不然早就虧得底朝天了。」
唐燁知道他是在狡辯，直接說道：「你說自己沒賺錢甚至虧了錢，可政府為這個專案已經投入了一個多億，搞得財政都出了大問題。我是想幫你，但你也得站在政府的立場上，設身處地想想眼下的情況。」
戴凱南一時摸不透唐燁的心思，咬著牙問道：「唐縣長，您這話讓我越來越糊塗了！我現在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啊？」
唐燁站起身，手指對著縣域規劃地圖上的一個位置比劃著名說：「當初城市廣場旁邊有塊地，是低價出讓給你們公司的。要是能把這塊地的商品住宅建起來賣掉，你們能賺錢，縣裡財政也能鬆口氣，至於之前欠你的工程款，我們也會陸續還清。」
戴凱南反應過來了。
這是要他追加投資！
錢要不回來，還得往裡面投錢。
這什麼世道……
「唐縣長，我是真的拿不出錢了啊！」
唐燁打斷他的話：「城市廣場專案，大俞縣政府已經付過好幾筆工程款了。按照專案實際造價，就算後期一分錢不給你，你也不至於虧損。明人不說暗話，你後面有哪些股東，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
戴凱南萬萬沒想到，唐燁對專案里的門道了解得這麼清楚。
原以為唐燁是剛上任的幹部，想趁機矇混過關。
沒成想唐燁早就把貓膩摸得一清二楚。
見戴凱南沉默不語，唐燁繼續說道：「戴老闆，請你對大俞縣的經濟要有信心。最近這段時間會有不少專案落地，到時候縣裡經濟肯定能好起來，建商品住宅根本不愁賣。我給你這個建議，也是為你好。」
戴凱南嘆了口氣：「唐縣長，我回去之後會認真考慮您的建議。謝謝您今天肯跟我說這麼多。」
唐燁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辦法總比困難多，問題總能解決的！」
等戴凱南走後，唐燁長長舒了口氣。
縣裡欠著戴凱南兩千萬工程款，要是一分錢不給，他肯定會破罐子破摔，搞不好還會鬧出人命。
但是，兩千萬不可能全額支付。
與此同時，還得想辦法穩住他。
戴凱南前期承接專案時，靠偷工減料賺了不少黑心錢。
讓他把這筆見不得光的錢拿出來再投資，也算是間接還利於民。
另外，還有一個不好的訊號。
政府剛從瑞霖集團那裡拿到三千萬的投資，戴凱南就聞風而動了。
這些商人跟政府的關聯如此緊密，讓唐燁心裡頗為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