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燁翻看了一會兒財政局送來的扶貧專項資金報告。
報告上不少可疑之處,都被他用筆畫圈標註了出來。
房門被敲響,馬然走了進來,輕聲說道:「魯貴平的妻子到了。」
唐燁站起身,吩咐道:「請她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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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貴平的妻子約莫四十歲左右,身材保養得很好,臉上卻難掩風霜。她見到唐燁的瞬間,淚水瞬間從眼角滑落,哽咽著說:「唐縣長,謝謝您!要是沒有您,老魯這次真的犯下大錯了。我想求您幫幫忙,他其實不是壞人。」
唐燁從紙巾盒裡抽出幾張紙巾遞給她,安撫道:「你先別激動,也別太悲觀。我們正在徹查這件事的前因後果,雖說老魯做的事影響惡劣,但考慮到他有主動認錯的態度,我們會從輕處理。」
魯貴平的妻子用力點頭:「我明白您的難處。」
唐燁朝馬然看了一眼,問道:「車準備好了嗎?」
「已經在樓下等著了!」馬然連忙回答。
唐燁站起身,輕聲說:「走吧,我們去見見老魯。」
魯貴平的妻子擦乾淚水,上車後還從包里拿出化妝盒,仔細打了粉底、塗抹了口紅,想以更精神的模樣見丈夫。
魯貴平目前仍被扣押在縣公安局的看守所里。過去這兩天,他像放電影一樣,把自己這幾年經歷的事情從頭到尾回憶了一遍。
「魯貴平,有人來看你了!」看守人員大聲喊道。
魯貴平站起身,走進探視室。看到坐在對面的妻子,他先是一陣錯愕,隨即湧上幾分激動,最終頹然坐下,聲音發澀:「你怎麼來了啊?」
妻子伸手抓住他的手,眼眶泛紅:「你難道不想見到我嗎?」
魯貴平苦笑:「我這幾天認真反思了自己這些年做的事,你要是不來看我,我也能理解。
當初我承包煤礦賺了錢,就漸漸忘了本,做了太多渾事。
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孩子,對不起爸媽,更對不起這個家。」
妻子用力搖頭,語氣堅定:「你是家裡的頂樑柱,我知道你早晚都會醒悟過來的。」
魯貴平咬了咬後槽牙,滿是悔恨地說:「我這次鬧出來的事太大了,肯定得坐牢,你別等我了,再找個好人嫁了吧。」
妻子抹掉眼角的淚水,固執地說:「你說什麼混帳話呢,我會等你!你要相信唐縣長,他一定會幫我們的。」
魯貴平苦笑一聲:「我知道唐縣長跟我承諾過不追究重責,可這事鬧得這麼大,哪能說算了就算了啊。」
妻子輕聲說:「唐縣長今天是特意送我過來的,你別泄氣,他想跟你聊一聊。」
唐燁隨後走進了探視室。
魯貴平嘴角露出一抹混雜著慚愧與感激的笑意:「唐縣長,我老婆是您帶過來的吧?謝謝您。」
唐燁心中感慨萬千,輕聲說道:「關於你的問題,我已經跟縣裡的領導商量過了。你短時間內確實沒法獲得自由,不過等風聲過去,會安排你出去——我們總得給社會和群眾一個交代。」
魯貴平吃驚地望著唐燁,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能會被判得很重,但後面會減刑。
「唐縣長,能有這樣的結果,已經遠遠超出我的意料了。」
唐燁見魯貴平明顯鬆了口氣,心裡暗自嘆了口氣,接著說:「估計最多半年時間,你就能重新獲得自由。另外,政府後續會為你妻子安排一份穩定的工作;
你之前經營的煤礦,縣裡會進行收購,之後你可以以入股的形式參與分紅。
目前高峰已經被抓,參與入股的胡大可、陳麻子,還有潤豐村的村幹部,也都會被依法追責。」
魯貴平聽到這樣的處理結果,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激動,聲音帶著顫抖:「唐縣長,真的太謝謝您了!要是沒有您,我這次說不定就真的犯下滔天大錯,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浪子回頭金不換。
魯貴平心裡清楚,自己這次算是運氣好——要是沒有唐燁及時出手阻攔,他大機率會被對方安排的狙擊手滅口。
這次大難不死,還能有重新做人的機會,雖說過程坎坷,倒也不算一件壞事。
唐燁見他情緒逐漸穩定,語重心長地安撫道:「老魯,這段時間就委屈你了。過去的事已經發生,別再反覆琢磨,多想想出去之後該怎麼過日子、怎麼彌補家人。」
魯貴平緊緊攥起拳頭,眼神堅定:「等我出去,我一定好好照顧家人,再也不做糊塗事了!」
……
煤炭局局長辦公室
梁沅在辦公室里坐立難安。
胡大可和陳麻子被抓、煤炭運銷公司人員調整,這些事都是縣政府那邊直接下達人事安排後落實的,甚至相關檔案都沒傳給他。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已經被冷處理了。
梁沅試著去縣委大院找江安邦匯報工作,可剛到門口就被江安邦的秘書攔了下來。
辦公座機突然響了,梁沅接通後,一聽是三女兒的聲音,立刻皺著眉說:「現在是上班時間,我不是跟你說過很多次嗎?沒事別給我打電話!」
女兒嬌滴滴地回道:「是誰惹我親愛的爸爸生氣啦?我可沒故意打擾您——我買到心儀的三星手機了,第一個就想跟你分享!」
梁沅語氣越發不耐煩,打斷她:「知道了!我還有事要處理。」
話音剛落,就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重重推開,幾個人徑直走了進來。
梁沅瞬間傻眼了,他想努力擺出鎮定的姿態,可此刻見這陣仗,就像閻王登門,頓時心態崩潰。
他試著想站穩,可嘗試了好幾次,雙腿還是不聽使喚。
最終在紀委同志的合力攙扶下,他才從辦公椅上站了起來。
梁沅跟著紀委同志走出辦公室,剛到樓下,突然蹲下身去。
紀委同志見狀不解地問:「你怎麼了?」
梁沅強將一個東西塞進了花壇,擠出笑容抬起頭:「沒事,就是肚子有點不舒服。」
梁沅剛走沒多遠,身後一名紀委同志突然開口:「梁局長,你丟東西了!」
梁沅一看那同志手裡拎著黃澄澄的金表,心裡咯噔一下。
正是他剛才彎腰時故意丟進花壇的。
此刻,他只能硬著頭皮裝糊塗:「同志,你搞錯了,那不是我的。」
紀委同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嘛?光天化日之下,煤炭局的花壇里還能憑空長出金表,這可挺稀罕的。
梁沅,我們掌握了足夠的證據,才會對你採取行動!
你最好老實點,別想著能矇混過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