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梅姐把唐燁昨晚加班寫好的發言稿放到了廠長胡大可的面前。
胡大可通讀一遍，眼中露出滿意的神色：「這個新來的，稿子寫得很不錯，成語用得很多，排比句用得很有氣勢，比之前的小劉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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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姐趕緊幫唐燁說好話：「小劉是本科學歷，他可是研究生學歷呢。」
胡大可笑了笑：「這年頭光有學歷可沒用。他要是想轉正，還得看會不會來事。」
等梅姐離開後，胡大可把講稿收進了公文包。
在他看來，唐燁給自己寫稿子是天經地義的事。
想轉正？
還得有些實際的付出才行。
雖說現在公司不如從前了，但外面照樣有一堆人拿著錢想進來，就為混個編制。
唐燁想用才華打動自己，不掏出點真金白銀，純屬痴人說夢。
……
下午，午休時間剛過。
陳麻子走進辦公室，指著唐燁說：「你，跟我走！我已經跟梅姐打過招呼了。」
唐燁不明所以，跟著陳麻子上了一輛運煤車。
車子行駛了大約半個小時，來到一個私人煤礦。
陳麻子下了車，煤礦老闆姓高，立刻屁顛顛地跑過來遞煙。
陳麻子接過煙，抽了兩口，命令唐燁：「你去運煤區盯著點！」
說完，他便走進辦公室，和煤礦老闆一邊喝茶一邊吹牛。
「陳工，今天您帶過來的小伙子是誰啊？」
「公司新招的，毛頭小子一個，啥都不懂。」
「哦，我看他還挺認真的。」
陳麻子冷笑兩聲：「光認真有什麼用，還得有眼力勁才行。」
煤礦老闆見陳麻子這麼說，望向唐燁的眼神便沒之前那麼尊重了。
唐燁心裡清楚，自己這是被陳麻子拉來當壯丁了。雖然心裡有氣，卻沒表現出來。他跟裝煤的工人閒聊攀談，大致摸清了對方的收入情況。
都說煤炭是沾滿鮮血的黑金，這話真是一點不假。
「以前大俞的煤挺好賣的，可幾年前開始，外面就說咱們的煤品質有問題，訂單量越來越少。本地工人的工錢給得又低，工人都去外面找活幹了。」
「煤的品質為什麼會有問題呢？」唐燁不懂這行，不知道其中的貓膩。
「這裡面的貓膩可多了去了！」
工人知道唐燁是新人，來自運銷公司，癟了癟嘴，沒再多說。
唐燁臨走前，趁著眾人不注意，抓了一把煤揣進了口袋。
回到辦公室後，梅姐走過來輕聲問道：「小唐，陳麻子沒為難你吧？」
唐燁笑了笑：「沒什麼，我給他買了一包煙，他對我挺客氣的。」
梅姐皺起眉：「你工資還沒發呢，就讓你花錢買煙，這陳麻子也太不厚道了。」
唐燁拿出一包煙，塞到梅姐手裡：「這包煙是孝敬姐夫的，比給陳麻子的那包貴！」
梅姐趕緊推回去：「我不能要！」
唐燁努了努嘴：「外面好像有人，梅姐，您趕緊收下吧，不然被人看見多不好。」
梅姐這才把煙收下，越看唐燁越覺得這小伙子不錯：「行，煙我收下了。明天午飯別去食堂了，姐給你帶好吃的。」
唐燁從梅姐眼中看到了一份真情，心裡不禁有些愧疚——畢竟自己來這裡工作，隱瞞了真實身份。
……
唐燁漸漸融入了運銷公司。
廠里的人都知道，新來的小唐為人處事特別圓滑，能說會道，幹活手腳麻利，尤其是電腦用得特別好。
不少人開始找梅姐，想給唐燁做媒。
這天一早，梅姐拿著一疊照片找到唐燁，在桌上一字排開：「來，小唐，瞧瞧，哪個姑娘合你心意？」
唐燁掃了一眼，笑著說：「姐，您就別拿我開玩笑了。我剛來工作，還沒轉正呢，哪能想著找物件啊。」
梅姐沒好氣地說：「嗨，你這麼優秀，還能轉不了正？」
唐燁攤開手，笑著說：「梅姐，實話跟您說吧，我投簡歷的時候隱瞞了婚姻情況，我已經結婚了。」
梅姐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你雖說看著不像三十歲，但這個年紀還沒結婚，反倒不合理。行，以後再有這方面的人，我就幫你回絕了。」
兩人正說著話，綜合處的鄧主任走了進來：「小唐，你來我辦公室一下。」
唐燁趕緊起身，跟著鄧主任進了辦公室。
鄧主任拿出一張紙，重重拍在唐燁面前：「小唐，剛接到訊息，有人反映我們上次運過去的煤質量有問題，質檢單上寫的是你的名字。」
唐燁想起前段時間陳麻子帶自己去礦區的事，終於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了。
他否認道：「鄧主任，我不是質檢員，也沒有檢驗資格，這個字更不是我簽的。」
鄧主任皺起眉，不悅地說：「礦區老闆說這個字是你簽的，陳麻子也說是你簽的。這件事必須追究你的責任。」
唐燁瞬間看清了鄧主任的目的。
這是出了事情，要找個臨時工背鍋啊！
自己送陳麻子的那包煙算是餵了狗了。
他問道：「鄧主任，那您說這事該怎麼辦！」
鄧主任皺眉道：「你還是臨時工，出了這麼大的問題，我們肯定要勸退處理。至於你這幾天的工錢，也沒法給你了。這是勸退通知書！」
唐燁從鄧主任手中接過通知書，嘻嘻一笑，直接撕成了碎片。
鄧主任盯著唐燁，心裡納悶：這小子怎麼一點也不沮喪，也不覺得委屈呢？
唐燁回到辦公室，找到梅姐：「梅姐，我跟你道別，我得走了。」
「啊？怎麼回事？」梅姐驚訝地看著他。
唐燁笑著說：「姐，實話跟您說吧，我來大俞縣，有一份穩定的工作過，來這裡只是過渡一下。」
梅姐覺得唐燁是在給自己找台階下。
「不行，我得再幫你爭取爭取！」
看到梅姐如此執著，唐燁心裡很是感動。
梅姐來到綜合處找到鄧主任：「怎麼回事？我招進來的人，要辭退總該提前跟我說一聲吧？」
鄧主任也是滿臉無奈：「這個決定不是我下的，我只是轉達而已。」
梅姐皺著眉說：「我已經了解過這件事了，這明顯是栽贓陷害，欺負人啊！」
鄧主任無奈地嘆氣：「咱們公司這種事不是屢見不鮮嗎？小唐是外地人，又是臨時工，還得罪了陳麻子！他不挨整，誰挨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