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國鵬和陳飛是什麼關係?」唐燁輕聲問道。
「陳飛是王國鵬一個情人的表哥。陳飛之前是混社會的,王國鵬想在公墓專案上賺錢,就以他的名義開了一家陵園公司。
利用公墓征拆專案,王國鵬賺了很多錢,陳飛是王國鵬的白手套,王國鵬不好出面的場合,陳飛會出面解決。」喬晶解釋道。
「五年前,高家莊發生了一起惡性案件,是不是陳飛指使人幹的?」唐燁追問。
喬晶沒有絲毫猶豫,微微點頭,「高家莊比較特殊,當時遷移祖墳的工作停滯不前,上級部門盯得緊,為了做出成績,王國鵬當時授意陳飛帶人將帶頭的幾戶人員打傷打殘,造成兩人重傷身亡。王國鵬動用關係,將事情給蓋住了。」
負責筆錄的女警聽到此處,眼中露出驚色。
唐燁收到的那份材料,儘管寫得很粗糙,舉證不實,但其中這一段過往描寫得十分詳細。
所以唐燁猜測,那份材料應該是618高家莊遷墳案件的知情人投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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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造成惡劣影響,至於傷人的兇手正是從豫省洛城被抓到的「馬彪」!
如今所有的線索全部歸攏到了一起!
誰能想到,最關乎民生民計的民政部門竟然會被黑社會籠罩?
誰敢相信,這幫人吃著老百姓給的飯,卻還在絞盡腦汁砸掉老百姓的碗?
唐燁在心裡將王興建這狗東西又罵了一遍!
以前覺得隨遠幫,不過一個派系符號。
實際上,王興建擔任縣委書記期間,上行下效,整個隨遠的方方面面被弄得烏煙瘴氣。
在他的錯誤引導下,整個隨遠從上到下存在諸多問題。
如今查到了民政部門,更是讓人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更關鍵的是,其他部門是不是也存在問題?
難怪韓光耀上任之初,受到了極大的阻力。
鐵血官員的人設,只因形勢所逼。
「你剛才提到王國鵬出賣國家利益,這是怎麼一一回事?」唐燁追問道。
「王國鵬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收到一筆美金,他會讓我將美金想辦法轉換成人民幣。他讓我做過一份文件,這份文件記錄著很多死者的資訊,這些死者死亡之後,他們的屍體並沒有立即被焚燒……」
喬晶的這番話沒頭沒尾。
唐燁滿臉問號!
「這些屍體沒有被火化,去向又是何處?」
「具體我也不清楚。」
「喬晶,你提供的訊息很重要,我肯定會給你一個圓滿的答案。」
「唐縣長,我知道你是一個好人,最近這段時間,王國鵬私下裡經常會惡毒地詛咒你。我知道他內心空歡,他在懼怕你。所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幫他給抓起來。對我來說,這麼多年一直活得像是行屍走肉一樣。我知道自己助紂為虐,做了很多壞事。所以我也沒有奢求可以全身而退。」
喬晶接下來的這段話,讓唐燁暗自唏噓。
唐燁安撫喬晶,「你的情況,我會如實向上級部門反饋。你及時幡然醒悟,並非壞事。我會儘量幫你爭取寬大處理。」
這一刻,喬晶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從眼角汩汩流出。
唐燁與喬晶說道,「等下我們的同志會帶你去安全的地方休息。你想到了什麼,可以寫下來。他們會將訊息轉達給我。」
喬晶輕輕點頭,「唐縣長,謝謝你能聽我講完這些故事。我長期失眠,經常會做噩夢。每天都被惡鬼包圍。他們說我是幫凶,讓我把屍體還給他們。」
唐燁是無神論者。
但是,這一刻看到喬晶幽恐的眼神,竟有些不寒而慄。
唐燁與萬明道,「你安排一個心理醫生給喬晶做一下心理輔導,她也是個可憐人,長期被王國鵬肉體和精神摧殘,能夠撐到現在挺不容易的。」
萬明握緊拳頭,「王國鵬還真夠變態的。喬晶身上那些傷痕,很多是長年累月積攢下來的老傷。我很奇怪,喬晶的丈夫難道不知道嗎?」
唐燁沉默片刻,「她的丈夫肯定是知道的,很有可能,默許了這個事情發生,這才是摧毀喬晶精神世界的關鍵。」
萬明怒道,「她丈夫還真是個渾蛋啊,喬晶為什麼不離婚呢?」
唐燁道,「人在特殊狀態下會因為惡劣的環境,逼迫選擇委曲求全,久而久之,將兇手當成最親的人。像喬晶這種能夠醒悟的人甚至還是少數,有些受害者在施害者長期折磨下,當受害者被逮捕的時候,受害者甚至還會站出來為施害者洗脫罪名。這叫作斯德哥爾摩綜合徵,又被稱為人質認同綜合徵。」
萬明對唐燁比了個大拇指,「還有這一說,你的知識面還真夠廣的。不過,剛才喬晶提到了一個事情,殯儀館為什麼不及時火化那些屍體?」
唐燁也在琢磨這件事。
突然,他的腦海中閃過一道光亮。
「我大概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了。」
萬明瞪大眼睛,旋即笑著問道,「你又知道了?趕緊說來聽聽!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
夜深人靜。
王國鵬來到視窗,朝樓下望去,安靜地觀察了十幾分鐘。
他可以確定下面有兩輛車裡藏著人。
此刻是凌晨三點,車內還有人!
毫無疑問,這幫人是監視自己的!
王國鵬深吸一口氣,眼中露出一抹堅定之色,披上了風衣,戴上口罩,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透過電梯來到了地下一樓的停車場。
陳飛看到王國鵬,從車內走了出來。
王國鵬鑽進車內,命令道,「我被人監視著,你們趕緊開車!」
陳飛微微頷首,「好的!」
等陳飛的車子開出小區之後,監視的車輛果然關注到了他們。
陳飛命令司機,「加快速度,擺脫後面的車。」
穿過兩個紅綠燈,前面突然出現臨時停車的路障。
「飛哥,怎麼辦,要衝卡嗎?」
「沖你妹!」陳飛沒好氣地罵道,「換個路線,從小路走。」
司機猛打了一個方向盤,車子來了一個飄逸的轉頭,衝進了右邊的一個小道。
「飛哥,前面是死胡同!怎麼辦?」
陳飛深吸一口氣,「能怎麼辦?涼拌!」
陳飛知道逃不掉。
下了車,將雙手舉過頭頂。
後面的車攆了過來。
車內衝出便衣,拿著手槍指著他們,「放棄掙扎,給我蹲下!」
陳飛將手抱在頭上,乖乖地蹲了下來。
緊接著!
一個便衣將他踹翻在地,掏出手銬,將他給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