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之前，聶凱主動來到韓光耀的辦公室。
韓光耀也正想找聶凱聊一聊老城商改的進度問題。
「你來得正好。西城開發搞得如火如荼，但老城那邊卻毫無進展。據我所知，省發改委的那筆資金已經轉入安宇公司的帳戶，再這樣下去，很容易出問題。」
聶凱料到韓光耀會問責此事，回應道：「韓書記，老城商改的首要工作是拆遷，但拆遷成本超出了預期，尤其是有幾處住宅屬於在隨遠有勢力的家族。拆遷組上門後，直接被打了回來。」
韓光耀面色凝重起來。
他此刻終於明白當初唐燁為何不願接手老城改造。
唐燁肯定是做過詳細調研的。
他一方面感慨唐燁的敏銳，一方面又嫌棄聶凱的無能。
「這個專案已經上報市里，過段時間市里肯定會下來調查進度。要是一直是這種狀態，大家臉上都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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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凱輕聲說：「韓書記，我今天來找您，也是想推動這件事。安宇集團的董事長蕭子安，我好不容易才約到他私下聚一聚，想請您出面，參加一下。」
韓光耀若有所思地看著聶凱：「你把地址和時間發給我吧。」
韓光耀之前跟蕭子安有過幾次接觸，但安宇集團的專案一直是他手下的人在對接，所以他對蕭子安不算特別熟悉。
不過韓光耀清楚，蕭子安是原漢州市長蕭靖宇的兒子。
隨遠是蕭靖宇的根基所在，因此蕭子安在隨遠的根基也很深。
韓光耀明白。
想要徹底解決隨遠市政工程、大型基建等領域的痼疾，必須要與蕭子安做一次徹底的切割。
至於這次把老城商改交給蕭子安的公司負責，看似是一種妥協，實則是扔了一個「炸藥包」過去。
要是安宇集團違約，或者在專案處理過程中出現問題，那就有了收拾他的機會。
不過，韓光耀也知道蕭子安沒想像中那麼簡單。
如今以工期拖延違約作為由頭，威懾一下蕭子安，也算是敲山震虎了。
晚上，韓光耀來到漢州一家有名五星級酒店，在三樓餐廳的包廂內，見到了蕭子安。
蕭子安的個子中等，大約在一米七左右，膚色白皙，戴著金絲眼鏡，嘴角帶著微微上揚的弧度，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韓書記，辛苦您了。」
韓光耀與蕭子安握手，「蕭董事長，您太客氣了。」
蕭子安朝身邊一人望去，笑著與韓光耀介紹道，「這位是高大秘。您和他應該很熟悉。」
韓光耀與高秘書握了握手，笑著說道，「高秘書長，您好！」
高秋山是市委副秘書長，兼任市委改革辦專職副主任，和韓光耀一樣是正處級幹部。
蕭子安能請到與韓光耀平級的幹部作陪，由此可以顯示出他的尊重，也是向韓光耀展現自己的實力。
儘管飯局還沒有開始，但韓光耀嗅到了鴻門宴的味道。
聶凱在飯桌上表現得很活躍，用幾個段子開場，讓氣氛變得融洽起來。
在飯桌上，一般不會談正事。
等飯局結束，韓光耀主動跟蕭子安提議，「時間還早，不知道蕭董事長，有沒有空喝會茶，醒醒酒。」
蕭子安痛快笑道，「我正好想跟韓書記好好聊一聊呢！」
高秋山告辭離去，聶凱將韓光耀送到茶室門口，並沒有跟隨進去。
茶室里，有一個身材姣好，年輕的女子正在沏茶。
等茶好了之後，女子退出了茶室。
韓光耀喝了口茶，放下茶杯，輕聲嘆氣，「蕭公子，你應該知道我現在的困擾，老城商改專案，省發改委的資金已經轉到你們公司的帳上，但拆遷工作一直沒有推進，市領導高度重視，還請你要重視起來。」
蕭子安似笑非笑地說道，「韓書記，老城商改專案，政府也得出力啊！拆遷工作本來就是政府的任務，我們只能起到輔助作用，所以也不能將所有的事情推給我們。
另外，韓書記，您有個觀點，我可不敢苟同。省發改委的那筆資金，你應該知道為什麼會那麼快劃撥下來，這本來就是安宇應得的。」
韓光耀聽到蕭子安這麼說，頓時有些不悅，「省發改委的資金，是用來改造老城的，怎麼能說是安宇的呢？」
蕭子安做了個冷靜的手勢，「韓書記，如果沒人在私下運作，省里會關注到隨遠的老城商改專案嗎？沒有人穿針引線，會有這筆專項資金嗎？」
韓光耀眼中滿是冷意，「照你的意思，隨遠縣的財政經費，是你的銀行卡？」
蕭子安擺了擺手，輕鬆笑道，「我可沒那個意思。只是我想請您理解我的無奈。隨遠老城商改一時半很難有大動作。當然，你也不要過於擔心。我會想辦法，利用這個專案，跟上級政府多申請一些資金補貼。我們也會持續投入，幾年之後，老城一定會有變化。」
韓光耀終於理解蕭子安的計劃了。
他是要利用老城商改作為由頭，長期寄生在上面，不斷地吸血。
各級政府肯定還有相應的資金分撥到這個專案中來，安宇集團會做一些表面功夫，但這些資金大部分都會流入蕭子安的口袋。
韓光耀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蕭子安為什麼要將藏在暗處的秘密，要搬到檯面上來說呢？
「蕭主任是我很尊敬的領導，花費了很多心力，才爭取下來的專案，被你截留到私人腰包。如果他知道這件事，會有什麼想法？」
蕭子安見韓光耀搬出了自己的父親，嘆氣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爸為隨遠、為漢州工作那麼多年，結果到頭來，便宜了你和周成武！如果沒有我絞盡腦汁開公司，到處找專案，蕭家到最後還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我爸有遠大的志向，但我比較務實，該我的東西，必須要給我。」
韓光耀沉聲道，「蕭子安，那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錢，你手伸得太長了」
蕭子安聳了聳肩，「我今天敢跟你亮出底牌，自然有讓你加入我們的把握。」
韓光耀驚訝地望著蕭子安，眼中滿是複雜之色。
蕭子安拿出一份資料，遞給了韓光耀。
韓光耀瀏覽了一番，眼中露出驚訝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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