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唐燁清早起來準備晨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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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蘭正好從衛生間走出來,看到他穿著運動裝時微微一怔——昨晚下了一夜的雨,外面肯定很濕滑,他一早還打算晨練嗎?
唐燁則有點迷糊。
陳蘭穿著杜曦的睡衣,不得不說,她的身材不錯,比杜曦多了幾分妖嬈。
唐燁與陳蘭主動打招呼:「表姐,你怎麼起得這麼早?我出去跑步,順便買點早餐,你再休息一下吧。今天是周末,晚點可以讓杜曦陪你在漢州轉一轉。」
陳蘭微微頷首:「我本想提前走的,打擾你們了,實在不好意思。」
「你和杜曦是表姐妹,」唐燁輕聲道,「她曾跟我說過,小時候總愛穿你的衣服,覺得你的衣服特別好看,一直把你當成追趕的目標呢。」
陳蘭瞪大眼睛,滿臉難以置信,隨即心中湧起莫名的懊悔。
以前每次杜曦見到自己,總會像條小尾巴似的跟著。
可那時的陳蘭總把杜曦當丫鬟使喚,自認為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杜曦是鄉下來的野丫頭。
她每次看到杜曦穿自己的舊衣服,既嫌棄又生出一種心理優越感。
但一切在杜曦進入大學後發生了變化。
只不過過了一個暑假,她突然長高了,摘掉了牙套,整個人脫胎換骨。
更重要的是,她眼中的堅定與自信,讓陳蘭覺得陌生。
「是嗎?我從來沒聽她說過這些,其實我們並不熟悉。」陳蘭慚愧地說。
唐燁心想,杜曦說起童年時光,更多帶著委屈。
因為蕭芹當年不顧反對嫁給杜成峰,杜曦每次和外婆家的同齡孩子在一起,總會感到強烈的自卑。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以後多接觸,你和杜曦的感情會好起來的。」唐燁朝陳蘭笑了笑,轉身走出家門。
陳蘭回到客房,躺在床上回想著唐燁的話,心中暗自嘆息: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她從小在父母的薰陶下,對杜家印象不好。
但仔細想想,杜家真的有錯嗎?
迷迷糊糊睡著後,陳蘭醒來時已是中午。
開啟手機,上面有很多未接來電。
除了沈明成的,還有母親蕭芳的。
此外還有不少未讀簡訊。
沈明成的訊息接連不斷地轟炸過來!
「老婆,對不起,我昨天太衝動了,向你誠摯道歉。你在哪裡?我滿世界找你,擔心你。」
「為什麼不接電話?我承認錯了,給我個機會,我們當面聊聊,行嗎?」
「陳蘭,你快把我逼瘋了。再不接電話,我們就離婚!」
「親愛的,我後悔了,求你原諒我,只要你原諒我,我什麼都聽你的。」
……
看著這些訊息,陳蘭心裡堵得慌,淚水奪眶而出。
這時。
房門被輕輕推開。
杜曦端著一杯牛奶走了進來。
陳蘭趕緊抹掉淚水,擠出笑容:「謝謝你昨晚收留我。」
杜曦將牛奶放在柜子上,輕聲嘆氣:「剛才我媽打電話來,說你媽在滿世界找你。我沒透露你在我這兒。」
陳蘭愣了一下,自嘲道:「我以前對你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你卻不計前嫌,我真的很感動。昨天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希望自己死掉算了。」
「千萬不要這麼悲觀,」杜曦堅定地搖頭,「如果你每天像我這樣接觸各種刑事案件,見過各種人性矛盾,就會明白一句話——除了生死,皆是擦傷。」
陳蘭揣摩著這話的含義,喃喃道:「說得很有道理,你挺會安慰人的。」
「出去吃飯吧,」杜曦拉著她的手,「唐燁今天下廚,你嘗嘗他的手藝。」
來到餐廳,桌上擺滿了佳肴。
唐燁將沙煲湯放在餐桌中央,笑著說:「姐,趕緊嘗嘗味道怎麼樣,有什麼需要改進的,儘管提意見。」
陳蘭嘗了一口螞蟻上樹,微微一笑:「味道很好,無可挑剔。」
「那我再進廚房炒個菜,你們先吃。」唐燁哈哈大笑,轉身走進廚房。
他一邊哼著歌,一邊揮舞鍋鏟的樣子,讓陳蘭對「好男人」的定義開始動搖。
沈明成曾說過,男人不該下廚,外面的世界才是他的戰場。
但唐燁用實際行動告訴她:顧家的男人可以給女人足夠的安全感。
什麼世家豪門、高官厚祿,原來都是浮於表面的東西。
這一刻,陳蘭無比羨慕杜曦。
她終於理解了當初杜曦在飯桌上說的「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的真正意義。
唐燁端著一盤炒青菜上桌時,看到陳蘭眼眶含淚,驚訝問:「是菜很難吃嗎?」
她抹掉淚水,露出真心的笑容:「沒有,菜很好吃。感謝你們夫妻倆,不僅收留我這個無家可歸的人,還讓我吃到這麼溫馨的家常飯。」
「好吃就多吃點,以後常來。」
陳蘭的巨大轉變,讓唐燁欣喜,受用……
門鈴聲響起,杜曦起身開門,蕭芹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愁容。
看到陳蘭坐在餐廳,她眼中滿是驚愕。
陳蘭趕緊站起來:「姨媽……」
蕭芹快步走過去,將她抱在懷裡,輕輕拍著後背:「別哭,有什麼委屈跟我說,姨媽給你撐腰。」
說著,她捧著陳蘭浮腫的臉細細打量,「沈明成就是個畜生,怎麼能這麼對你!」
感受到蕭芹的真誠,陳蘭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她突然意識到,為什麼自己和杜曦不一樣——因為原生家庭不一樣。
蕭芹和自己的母親雖然同父同母,但卻是截然不同的人。
蕭芹埋怨地看向杜曦:「你這孩子,怎麼不告訴我陳蘭在這兒?害得我擔心了一晚上。」
「還不是因為你嘴巴不嚴,會把事情告訴姨媽,我想讓蘭姐好好休息一晚。」杜曦沒好氣道。
蕭芹無奈嘆氣,轉向陳蘭:「我得給你媽打個電話,不然她要急瘋了。」
陳蘭搖頭苦笑:「她不是擔心我是否幸福,只是怕家醜外揚罷了。我和沈明成的矛盾由來已久,每次跟她提起,她總勸我『男人都一個樣』。」
蕭芹揮了揮手,很認真地說道:「男人怎麼會一個樣呢?你媽根本不知道好男人是什麼樣的,所以她才會那麼淺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