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車很快抵達鎮政府。
黨委書記包國華帶著班子成員站在門口等待。
大家都很緊張，因為從縣裡傳來不少訊息。
黃炳文被抓了。
趙彬被紀委調查。
唐燁和程琳來者不善！
等唐燁和程琳走出轎車，包國華臉上堆滿笑意，主動迎了上來：「程書記，唐縣長，歡迎你們蒞臨考察，請移步會議室，我們向您匯報相關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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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琳淡淡地「嗯」了一聲，沒有看包國華。
包國華見過程琳幾次，但還沒打過交道，暗忖果然跟別人說的一樣，這是個冷麵女領導。
至於唐縣長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看上去比較好相處。
不過，包國華心裡清楚，這小子就是個笑面虎。
當初黃炳文的公司修路造橋時，班子成員很多都參加過其公司的宴請，甚至有人拿了好處。
程琳坐在中間位置，唐燁坐在她身邊。
桌上擺著席卡，大家看向兩人，大氣都不敢喘。
包國華微笑道：「首先，大家用熱烈的掌聲歡迎……」
話未說完，便被程琳沉聲打斷。
「今天我和唐燁同志來這裡不是接受歡迎的，而是來解決問題的。不久前，我們去小郭村實地調研『村村通』專案落地情況，結果讓我們心寒——工程質量糟糕透頂，竣工後甚至因質量問題造成人命傷亡。我心情十分沉重，今天過來是想要解決這件事。」
包國華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磕磕巴巴地說：「程書記，我們很慚愧。小郭村的路橋質量問題，之前是交給景城公司處理的，他們反饋已和村民達成和解，支付了撫恤金，橋也第一時間修復了。」
程琳皺眉道，「按照你這個說法，我們今天過來是多此一舉？你們做得很好，做得很漂亮，我們就不應該過來，給你們增添麻煩？」
包國華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水，「程書記，您關心基層，下來走走，我們很歡迎。我們也希望有這個機會跟您面對面交流。不過，小郭村的問題，確實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嚴重，不過是人云亦云。」
程琳冷冷地看著包國華，「都出人命了，還不嚴重。在你看來，什麼才是嚴重呢？」
包國華被懟得啞口無言。
這時，唐燁湊到程琳耳邊輕聲道：「程書記，小郭村支書郭樹林和受害者家屬到了。」
程琳微微頷首：「請他們來會議室旁聽。」
包國華知道今天的會議肯定要挨批評，卻沒想到會把郭樹林和受害者家屬直接請到現場，一時有些措手不及。
當著郭樹林的面，他不好信口雌黃了。
郭樹林和死者家屬很快來到會議室。
程琳和唐燁都站起來，朝郭樹林走去。
郭樹林向死者家屬介紹：「這兩位是程書記和唐縣長，縣領導上次來村里調研了解情況後，一直在關心推動案件調查。」
死者家屬有兩位。
一位是中年女子，死者的母親；
另一位是死者的未婚妻。
死者的母親情緒失控，「撲通」跪倒在地，淚流滿面：「兩位領導，一定要為我們做主啊！那橋早有質量問題，暴雨前幾天就發現裂縫，郭支書馬上向鎮上反映，可政府領導各種推諉。村里人寧可繞路也不敢走，我兒子在縣城工作，不知道橋會塌，就走了那座橋……」
說到此處，母親因為悲痛過度，嗓子失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死者的未婚妻接著補充——
「那天雨很大，他騎摩托車速度不快，走到橋中間突然聽到悶響，我大腦一片空白，醒來時已在河道里。他奮不顧身把我推上岸，自己卻沒爬上來——其實他當時可以自救的，他為了我……」
這下子，未婚妻也泣不成聲了。
讓受害家屬回憶痛苦，相當於把舊傷疤一次次地扒開。
這是一種很殘忍的行為。
程琳眼眶泛紅，唐燁也是於心不忍。
程琳輕聲說：「你們坐下吧，今天我們來就是解決這事的。雖然人死不能復生，但要讓活著的人討回公道，告慰死者在天之靈。」
包國華摸著下巴，迅速想出應對之策：「程書記，這事不怪我們，責任在景城公司。而且當時現場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們也不清楚，有目擊人說摩托車開太快滑到河裡，撞壞了石橋……」
唐燁一陣無語。
他知道，包國華不是什麼好人。
但還是沒想到，他不僅可以將自己的責任推得一乾二淨，還能睜眼說瞎話。
既然包國華死不認罪，那就只有用確鑿的證據打他的臉了！
唐燁給萬明打了個電話。
通完話，他對程琳說：「萬明找到那天提供證詞的證人了。」
程琳點頭：「讓他們來會議室！今天必須把是非黑白說清楚。」
幾分鐘後，兩個男子被萬明「押」進會議室。
兩人看到受害者家屬，眼神立刻心虛躲閃。
萬明狠狠推了一下其中一名男子，沉聲道：「這小子是混混，因盜竊多次被抓，老實交代，那天到底看到了什麼？」
男子疼得齜牙咧嘴，哭喪著臉：「那天雨太大，我跟朋友在家打牌，根本沒出門。」
萬明怒道：「那你為什麼說，他們騎車太快落水？」
男子知道不說實話，今天難逃一劫，咬牙道：「那天包國華帶著姓黃的老闆來我家，留了五千塊錢讓我這麼說的……東子是我小學同學，我為了錢出賣他，我不是人！」
說著，他狠狠扇起自己耳光。
程琳猛地拍響桌面，眼神銳利地逼問包國華：「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包國華結巴道：「我……我沒有，這小子血口噴人！」
男子見他狡辯，冷聲道：「包書記跟我們村王寡婦有私情！你從我家離開後就去了王寡婦家。當時王寡婦在打麻將，你讓我替她打牌，她回來後，我們一局還沒打完，我們還笑你『太快了』，三個牌搭子都能作證！」
包國華被混混的話氣得差點背過氣。
會議室原本氣氛十分壓抑。
聽到地痞混混怒揭包國華的老底，大家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強行憋住！
場面一度尷尬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