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長計議？」聶凱冷笑，「再這麼下去，隨遠要被這幫外來戶滲透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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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宏站起身，在聶凱的肩膀上按了按。
「這就涉及一個哲學命題了。究竟是人改變環境更容易，還是環境改變人更容易？」
聶凱複雜地望著高宏，「這是什麼意思？」
高宏淡淡道，「咱們在隨遠工作多年，建立起來的根基牢不可破，很多人來了之後，很不適應，工作不了多久，便匆匆離開。還有些人來了之後，迅速融入環境，成為我們當中的一份子。」
聶凱驚訝地望著高宏，「你是說把唐燁發展成我們的人？」
高宏微微一笑，「我們要學會溫水煮青蛙，慢慢地改變他的想法，讓他知道跟我們變成一類人，做任何事情都會很順利。他們要名利，我們幫助他們獲得，他們要政績，我們積極配合，等他們離不開我們，甚至心甘情願地為我們打掩護。計劃就成功了，我們可以立於不敗之地。」
聶凱沉默許久，感慨道，「我以前對你有意見，做事情沒有魄力，仔細一想，你考慮問題，很周全。」
高宏拍了拍聶凱的肩膀，「時代在變化，我們要把眼光放長遠。無論是韓光耀、程琳，甚至唐燁，他們都是將隨遠當成一個跳板而已，我們只要熬下去，不出問題，最終隨遠還是我們的天下。他們現在取得的政績，終究還是為我們做嫁衣。」
聶凱反應過來了！
高宏今天為什麼要跟自己說這麼多！
是想說服自己改變策略，與他保持陣營一致。
「我們共事多年，雖然有過很多分歧，但在關鍵問題上，我絕對不會給你拖後腿。」聶凱信誓旦旦地說道。
高宏朝聶凱笑了笑，「在這六千萬資金的使用上，你可以放心、大膽一點。」
聶凱領會高宏的意思。
「這筆資金我會跟縣財政局那邊通氣。當然，第一步還是要製造出聲勢，要讓外界知道，這筆錢不得不發！」
等聶凱離開之後，高宏喊來趙彬。
「事情安排得怎麼樣了？」
趙彬輕聲道，「黃炳文在唐燁所住的對門安排了一個女人。那女人，剛畢業的大學生。不過，唐燁比較謹慎，這種事情急不來，要慢慢發展才行。」
高宏很快反應過來，「是不是叫小玲的女孩？我在飯局上跟她見過，確實長得很漂亮。」
趙彬笑著說，「原來高縣長對她印象深刻啊，要不要跟老黃……」
高宏擺了擺手，「當年董卓為了讓呂布死心塌地當他的乾兒子，可以將貂蟬那樣的美女忍痛割愛。我雖然沒董卓的權勢，但這點心胸還是有的，不至於為了個女人，跟別人爭風吃醋。」
趙彬點頭道，「還是高縣長有格局。對了，我對唐燁有過了解，他是個富二代，母親是一家企業的大股東，年收入估計有百萬，他父親是市人醫的業務副院長，還是神經外科的專家。所以那次打麻將，他才表現得那麼淡定。」
高宏不動聲色地說道，「唐燁之前過了貪財這一關，不知道好色這一關，他過不過得去！人嘛，總會有缺點！百分之九十的男人都是輸在情關上的。
對了，最近這段時間，你讓黃炳文到市里去跑一跑，之前政府搞村村通專案，欠了他不少工程款，現在市里有資金下來，他要趕緊把這筆錢給拿到手。」
趙彬瞬間領會高宏的意思。
「我等下就跟老黃打電話。讓他這幾天多去市政府跑動一下！」
高宏滿意地笑了笑，「必須得承認，唐燁還是有能力的。這六千萬資金暫時解了燃眉之急。像著這樣的人才，要好好用起來。他有旺盛的上進心，咱們好好利用這股能量，要借勢而為。」
趙彬沉聲道，「聶凱似乎想不通這一點！」
高宏嘴角浮出一抹理智笑容，「聶凱知道自己的位置岌岌可危，人到了逆境，難免會掙扎求生，所以做事會偏激。
另外，人的成長和攀爬需要對手和墊腳石，如果不讓聶凱成為唐燁的對手，可能我們就會變成他的磨刀石了。」
趙彬對高宏的這番話佩服得五體投地。
什麼叫做運籌帷幄？
真正的棋手是永遠不會下場的。
就像是世界大戰一樣，美國人透過賣軍火賺得瓢滿缽滿，不斷地利用局面，爭取利益最大化。
只要不下場，所有的棋子都會成為自己得利的工具。
在高宏眼裡，唐燁和聶凱都是他的棋子。
至於程琳也不是他的對手。
他的對手是韓光耀。
……
唐燁返回辦公室之後，眼中露出凝重之色。
沒想到六千萬用來修路搭橋的錢，聶凱和高宏打算挪用到其他地方！
看似是要給政府人員發工資，理由冠冕堂皇。
但，其實這是在打擦邊球。
政府人員的工資為什麼會拖欠？
工資被挪用到什麼地方去了！
這些都是要追究的。
唐燁雖然是常委，但卻沒法改變現狀，因為政府最為重要的財政大權，集中在聶凱和高宏的手中。
這就像是玄幻小說里，自己要去打副本，但隊友跟自己離心離德，關鍵是隊友的身份還是副本的指揮和副指揮。
唐燁摸著下巴，思索接下來要如何應對。
房門被敲響，林恆走了進來，手裡拿著水壺，「唐縣長，我給您重新泡茶。」
唐燁點頭，「你女朋友的工作安排好了嗎？」
林恆眼中閃過感激之色，「已經到新學校報到了。她跟我說，想找機會請您吃飯，專門感謝。」
唐燁擺了擺手，「吃飯就免了，不用那麼客氣。」
林恆似乎做了心裡掙扎，輕聲道，「唐縣長，有件事我得跟您坦白。」
唐燁放下手中的鋼筆，雙手合握，「說吧！」
林恆慚愧低頭，「我給您當聯絡員之後，趙主任經常喊我去他辦公室，他會問我一些你的情況。我跟您保證，我從來沒有泄露過重要資訊。不過，我想提醒您一下，趙主任對您的態度不像表面那麼簡單。」
唐燁站起身，走到林恆的身邊，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小林，你今天能跟我說這些話，我感覺很欣慰。我心裡有數。以後趙主任問你什麼，你還是要一如既往地應付過去。」
林恆原本以為唐燁會反感自己的行為。
沒想到唐燁似乎早就想到了這一點。
「唐縣長，這段時間我的內心很掙扎。您是一個有能力的領導，做事有魄力，我一直覺得很愧疚。」
唐燁微微一笑，「你今天能對我坦白這些，是對我最大的認可。我信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