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燁的眼中泛起欽佩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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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光耀上任後舉措雷厲風行,骨子裡卻始終懷揣著讓隨遠脫胎換骨的願景。
外界給他貼上「獨斷專橫」的標籤,實則是他刻意營造的人設。
若表現得過於溫和軟弱,難免會被視作缺乏主政魄力。
從市委領導的態度來看,大機率也是希望他能放開手腳幹事。
這套「鐵腕書記」的行事風格,確實讓韓光耀迅速掌控了局面,但也帶來雙重效應。
一方面,「霸道書記」的負面形象在坊間流傳;
另一方面,某些決策引發爭議後難以調整,唯恐動搖自己好不容易豎起來的權威根基。
直到唐燁的出現,才讓韓光耀感到肩頭的擔子輕了幾分。
當年輕幹部提出以「整改」為核心的產業園改革思路時,
這位掌舵者眼中閃過讚許的光芒。
「小唐,你到隨遠時日雖短,卻做足了功課。不妨把你的思路和盤托出。」韓光耀突然轉變的溫和語氣,讓唐燁意識到這是一次關鍵的上任初考。
「隨遠要破局,首先得啃下工業園這塊『硬骨頭』。外界都說這裡是個『無底洞』,但我的想法是——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爬起。既要清退所有高污染企業,還百姓藍天白雲;也要想方設法留住優質產能,讓工業園煥發新生。」
唐燁的聲音里透著股子銳氣!
「其次是民生工程。我跟江市長匯報過『村村通』專案,目前全縣仍有三分之一的村莊未通公路。市里已經協調了交通局,這是咱們借勢而上的好機會。」
「好!要是能把『村村通』落地,這可是要記首功的!」韓光耀的眉頭舒展,笑意漸濃。
話題轉到招商引資時,唐燁丟擲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省里正計劃在漢州布局漢星集團與達縱的新生產線,咱們得搶下這個專案。一旦落地,隨遠就能以汽車產業為核心,用五到十年打造全國一流的產業園,徹底改寫在漢州工業版圖中的地位。」
韓光耀的眼神驟然發亮,卻又很快陷入沉吟。
「這個專案我也有耳聞。可隨遠目前爭議纏身,市里恐怕更傾向於天陵縣。天陵縣有得天獨厚的區位優勢,這幾年拿了不少大專案,縣委書記沈明成又是省里空降的年輕干將,資源人脈都更有競爭力。」
「恰恰因為沒人看好我們,才是咱們的機會。」唐燁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堅定,「我建議立刻成立專項申報小組,暗中發力。另外……」他頓了頓,「程琳書記對這個專案很有想法,或許可以讓她牽頭?」
韓光耀目光微凝,隨即輕輕點頭:「這事我會和高縣長通氣,也聽聽程琳同志的意見。」
從縣委書記辦公室出來,唐燁輕吐一口氣。
此番小試牛刀,算是在這位掌舵者心中留下了鮮明印記。
如今縣裡的領導班子想必也都清楚,這位新來的年輕幹部絕非虛有其表的「鍍金客」。
單是上任即從市財政撬動資金這一手,雖數額不算驚人,效率卻足以讓人側目。
韓光耀摸著下巴,眼中露出平和之色。
唐燁的到來,給隨遠帶來的變化顯而易見!
這個年輕幹部,自己得好好用起來!
午後,程琳的電話帶著幾分急切:「廣泰那邊施壓後只肯付點零星治療費,完全是杯水車薪,後期的費用估計也會像是擠牙膏。
我聯絡了家慈善基金會,他們願意資助富古村的孩子們。下午能一起去醫院和院方對接嗎?」
「姐,你用心良苦啊。我下午陪你一起去看看那群孩子。」唐燁爽快應下。
一時整,在縣政府大院會合。
高跟鞋發出清脆的響聲,程琳身穿白色西服、偏灰色的半裙,一抹倩影映入眼帘。
唐燁見程琳今日的妝容更偏向清麗,少了幾分嚴肅,暗忖今天的代表身份想來不同尋常。
程琳向唐燁引薦了基金會代表。
「這位是春雨慈善基金會的秘書長夏歌。」
夏歌的年齡與程琳相仿,長髮披肩,舉手投足散發著優雅的氣息。
「夏秘書長,您好,我是唐燁。」
夏歌沖著程琳笑道,「果然如同你所介紹的,唐縣長儀表堂堂,年輕有為。」
程琳眸光閃爍,嘴角飛起一抹輕鬆的笑意。
自從唐燁來到隨遠,程琳感覺自己的工作狀態有了變化。
她變得更加積極主動。
三人隨即乘車前往市人民醫院。
剛踏入血液科住院區,一間病房內突然爆發出激烈的爭執聲。
唐燁與程琳對視一眼,快步走過去。
還沒有進門,便聽到裡面的訓斥聲。
廖國勝板著臉,指著身旁西裝筆挺的男子道:「這位是精英律所的曹進曹律師,代表廣泰來談和解。想談就坐下好好商量,但別想獅子大開口。治療費廣泰可以承擔,再給點營養費,其他補償就別想了。」
曹進接話時語氣冷靜,帶著職業性的漠然。
「當然,你們也可以選擇打官司。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訴訟耗時耗力,輸了要承擔律師費,一審完了還有二審,你們拖得起嗎?」
「廖書記,我們不是要錢,是要個公道啊!」病床邊的老太太抹著淚哽咽,「醫生說我孫子大腦神經永久性損傷了!就是你們縱容企業排污才害成這樣!」
「說話要講證據。」曹進眉峰輕蹙,「智力損傷可能涉及遺傳因素。不客氣地說,孩子父母早年輟學,是否存在先天基因問題?」
「就是,他爹媽本來就沒什麼文化。」廖國勝在旁幫腔。
門外的唐燁清晰感覺到身旁的程琳渾身驟然繃緊,壓抑的怒火幾乎化作實質。
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咋,沉聲道:「曹律師,許久未見。」
曹進轉身看到唐燁,眼中閃過驚訝,旋即堆起笑意:「喲,真是巧了,唐縣長。」
唐燁從他的稱呼中捕捉到關鍵。
曹進分明一直在暗中留意自己的動向。
否則。
怎會精準知曉他已升任副縣長?
「曹律師,你這是又打算用法律作為武器,仗勢欺人,欺壓弱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