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燁趕赴市委，向杜成峰匯報對朱越的調查情況。
杜成峰冷笑著說：「我就知道！他們是沖著我來的。」
「紀委杜書記已經知曉此事。謝苗雖然犯了錯，但她也是被人算計入局，後續處理應該會網開一面。」
大家都清楚！
王興建是打算拿謝苗當擋箭牌，將隨遠的問題給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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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成峰皺著眉頭，一臉嚴肅：「謝苗的事兒先放一邊。現在案子牽扯到謀殺，性質太惡劣了！這局勢眼瞅著就要失控，這才是最要命的！」
唐燁頓了頓，接著分析：「對方越是瘋狂反撲，越說明隨遠五億財政撥款背後問題嚴重，違法違紀行為恐怕早已根深蒂固。
就目前萬明掌握的線索來看，不僅存在賤賣國有資產、詐取財政補貼等問題，更牽扯到黑惡勢力及其背後的保護傘。
大量專項資金去向不明，這讓不少人心慌意亂，急於掩蓋真相。」
杜成峰靜靜聆聽，待唐燁說完，才語重心長地說道：「現在還不能過早下結論，一切都要以證據為依據。沒有確鑿的證據，我們行事也會處處受限。」
唐燁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確實有些操之過急。
杜成峰和周成武作為領導者，目標絕不僅僅是揪出幾個小嘍囉。
即便懲處了部分涉案人員，五億財政撥款追不回來，這個巨大的資金缺口又該如何填補？
顯然，當下最關鍵的是先追回資金，再依法處置違法違紀人員。
這也解釋了為何有些地方政府會出台「退贓從輕」的政策。
——對地方發展而言，資金的回流遠比單純懲治幾個人更為重要。
然而，現實中也不乏頑固之人，寧可丟掉自由也不願退贓。
就像那某個涉及三十億貪腐案的罪犯，即便被判處死刑，其家屬依然拒不退贓……
杜成峰正要開口，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他當著唐燁的面接通電話，語氣沉穩：「什麼事？」
「秘書長，不好了！市政府被人圍堵了，有幾十個人在外面鬧事，都自稱是朱越的家人！」電話那頭傳來焦急的匯報。
「穩住局面，千萬不要與他們發生衝突。」杜成峰冷靜下令。
結束通話電話，杜成峰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怒意難掩。
「朱越都已經坦白交代了，他的家人為什麼還要鬧事？」
唐燁略作思索，分析道：「朱越的家人可能還不知道他已經清醒。依我看，多半是有人在背後煽風點火，故意利用他們製造輿論，想給政府施壓，製造對立。」
杜成峰不再遲疑，大步朝外走去。
唐燁緊跟其後，同時撥通文蓉的電話，讓她帶上高畫質相機火速趕來。
來到市政府門前，杜成峰站到人群前方，聲音洪亮而沉穩：「我是市委秘書長杜成峰，也是此次調查小組的組長。朱越昨天確實遭遇襲擊，但經過全力搶救，目前已經清醒。你們可以派一位親屬去醫院確認情況。」
人群中立即有人開始起鬨！
「你在撒謊，有人說朱越已經死了！」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你們去醫院一看便知。現在聚眾鬧事屬於違法行為，但念在你們不明真相，這次暫不追究。」
儘管杜成峰耐心解釋。
但鬧事人群還是沒有散去。
唐燁快步走到杜成峰身邊，低聲說：「我剛才拍下了現場照片。朱越家屬身邊有幾個男子形跡可疑，一看就不像是普通群眾。」
杜成峰驚訝地看了唐燁一眼，隨即反應過來，果斷下令：「立刻調查這些人的身份，弄清楚哪些是朱越真正的家屬，哪些是故意來搗亂的。必須抓緊時間，一旦輿論發酵，我們就會陷入被動。」
唐燁迅速將照片發給萬明。
沒過多久，萬明回電：「我找人辨認過了，這些都是隨遠縣的社會閒散人員，其中兩人還有打架鬥毆、盜竊的前科。」
「該抓的抓。我懷疑襲擊朱越的兇手，很可能就跟他們有關。」唐燁語氣堅定地說道。
民警直接抓了幾個有案底的閒散人員。
沒了主心骨，其餘人也就散去。
至於朱越的家人，在醫院確實看到朱越還活著。
朱越被暗殺引發的風波總算得到平息。
不過，這件事讓杜成峰陷入極為不利的局面。
杜成峰返回辦公室。
剛推開門，辦公桌上的座機便震動起來，是周成武打來的電話。
「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杜成峰來到市委書記的辦公室。
沙發上，赫然坐著蕭靖宇。
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
蕭靖宇率先打破沉默，「成峰同志，你擔任市委大管家還不到半年，處理事情還是欠些火候啊。查個案子差點鬧出人命，又引發群體事件，手段是不是太激進了些？」
杜成峰挺直脊背，態度誠懇地認錯：「這次工作出現諸多疏漏，是我對事件的複雜性和嚴重性預估不足，未能提前做好應急預案。責任全在我，我懇請組織給予處分。」
周成武抬手擺了擺，語氣略顯無奈：「這個案子先緩一緩吧。下面不少同志意見很大，省里領導剛剛也給我打電話，強調漢州需要維持良好穩定的投資環境。」
聽到這話，杜成峰的目光不自覺掃向蕭靖宇，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對方透過製造混亂，成功攪渾了水，讓原本清晰的調查陷入僵局。
自己還是低估了對手的手段。
在關鍵時刻，他們竟能不惜一切代價製造事端，讓人投鼠忌器。
周成武此刻的心情同樣糟糕透頂。
當初上級派他來漢州，是希望他能開啟發展新局面，而不是引發一場兩敗俱傷的「風暴」。
……
唐燁接到專案小組結束調查、案件草草定論的訊息，沉默許久。
官場博弈的複雜與無奈，在此刻顯露無遺。
明明前期占據優勢，可最終的結果，卻遠非預期那般理想。
唐燁緩緩站起身，目光堅定地望向窗外。
這事兒還遠沒完！
五億的窟窿，必須讓那幫人一分不少地吐出來！
周成武肯定有自己的盤算。
得摸透這位市委書記的想法，才能見招拆招、順勢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