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前後腳步入浴室。
花灑一經開啟,熱水迅速瀰漫,不多時隔間便籠罩在朦朧霧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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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燁調小水閥,冷不丁開口:「曹雪芹在《紅樓夢》里寫過,但凡家庭之事,不是東風壓了西風,就是西風壓了東風。」
杜曦歪著腦袋,笑意盈盈地問道:「那你是西風,還是東風?」
唐燁給了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答案:「我是牆頭草,風往哪邊吹,我就往哪邊倒!」
杜曦笑得前俯後仰,「我要當東風!東風吹,戰鼓擂;雄赳赳,氣昂昂,勝利在前方!」
約莫半小時後,杜曦從浴室走出,恰好與蕭芹迎面碰上。
蕭芹敏銳地察覺到杜曦眼神閃躲,目光滿是狐疑,「怎麼跟做賊似的?」
杜曦心裡發虛,解釋道:「唐燁洗澡,忘帶衣服了,我給他送過去。」
蕭芹嘴角含笑,調侃道:「沒想到啊,你還挺會照顧人。」
杜曦挑起眉,一臉得意:「那是,他可是我老公,當然得好好照顧。」
蕭芹白了杜曦一眼:「瞧你這模樣,也不害臊。」
「有啥害臊的,我這是耳濡目染,跟你學的。」
說完,便朝著自己房間走去。
蕭芹望著杜曦的背影,嘴角不自覺上揚。
結婚了,女兒的變化不小,走路姿勢都不一樣了。
小屁股翹翹的!
唐燁洗完澡,順手拿起拖把,仔細拖干地磚,又擦拭乾淨盥洗台上的水漬,將洗漱用品一一歸位,儘可能讓浴室恢復原狀,好似什麼特別的事都沒發生過。
蕭芹見浴室門開,瞧見唐燁在整理衛生間,趕忙上前阻攔:「不用你收拾,趕緊回房休息去!」
唐燁笑著回應:「沒事兒,順手的事兒。」
蕭芹還是把唐燁推出了衛生間,待她轉身檢視,發現衛生間被打掃得一塵不染。
回到臥室,蕭芹跟杜成峰念叨:「小唐這孩子真勤快,洗完澡還把衛生間收拾得乾乾淨淨。」
杜成峰放下手中的書,揉了揉眼睛,笑著說:「你之前不是還覺得胡中平更合適嗎?」
蕭芹輕嘆一聲:「要是沒有唐燁,小胡確實挺不錯。對了,聽說他最近也升正科了?」
杜成峰應道:「他那個正科,含金量有限。」
蕭芹接著說:「聽說你沒支援他擔任隨遠縣公安局局長一職。」
杜成峰神情嚴肅起來:「隨遠的情況錯綜複雜,不讓他去,是為他好,稍有不慎,他得陷進去。」
蕭芹又說:「打麻將的時候,趙笛聲的愛人想讓我找你幫胡中平,我沒接話茬。」
杜成峰問:「她最近是不是不理你了?」
蕭芹點頭:「好久沒喊我打牌了。」
杜成峰也沒隱瞞:「在這個人選上,我推薦了萬明。」
蕭芹回想起來:「就是那個長相看著挺凶的警察?」
她在家裡見過萬明,知道他是天陵縣公安局副局長,也是杜成峰頗為信任的幹部。
杜成峰點頭確認:「沒錯。他和唐燁都曾在平湖鎮任職,兩人關係挺好。」
蕭芹頓時明白過來:「那肯定得幫襯他!難怪不喊我打牌了,你不幫忙就算了,還攔了別人的路。」
杜成峰只是淡淡一笑,官場如戰場,哪有永遠的朋友。
他叮囑蕭芹:「往後你和趙太太相處,多留個心眼兒。」
蕭芹瞬間領會杜成峰的意思。
從某種層面看,女婿唐燁和胡中平同為正科級幹部,看似毫無交集,實則存在競爭關係。
況且,杜成峰如今身為市委秘書長,和趙笛聲一樣都是市委常委。
排名一個十二,一個十三,不像從前那般毫無利益衝突。
官場本就是一座獨木橋,想要脫穎而出,就得過關斬將。
不僅自身得跑得快,還得設法遏制對手的追趕速度。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如同正負電子相遇,相互糾纏,直至能量燃盡。
杜曦的鼻尖上掛著細密的汗珠,恰似清晨葉尖的露珠,面頰因激情而泛起潮紅,皮膚透著一層迷人的光澤,整個人仿若散發著別樣的魅力。
唐燁躺在床上,那股凌厲早已消散得無影無蹤,神色間滿是放鬆與愜意。
休息片刻後,杜曦起身倒了杯水,溫柔地遞給唐燁,隨後開啟音樂,理察・克萊德曼的鋼琴曲悠悠流淌。
唐燁被一種溫暖與放鬆所包裹,所有的疲憊與壓力都在這一刻悄然離去。
杜曦趴在唐燁身旁,講起了近期發生的一起兇案。
一位中學女教師,慘遭殘忍殺害,身上布滿數道刀傷,場景觸目驚心。
唐燁靜靜地聽著,聽著聽著,卻突然笑出了聲。
杜曦不解地望向唐燁,問道:「我正說案子,你怎麼突然笑了?」
唐燁笑著解釋:「我是覺得畫面挺有趣,聽著這麼浪漫的鋼琴曲,懷裡還抱著漂亮佳人,咱倆卻在探討驚悚的兇殺案,想想就覺得有點詭異。」
杜曦佯裝嗔怒:「好吧,那我不說了。」
唐燁趕忙哄道:「別呀,是我不好,破壞了你的興致。快,再仔細說說,我來幫你梳理思路。」
杜曦收拾好心情,繼續講述案情。
她心裡清楚,唐燁腦瓜靈活,說不定真能給出些有價值的線索。
唐燁聽完案子後,當即指出兩個關鍵方向:「這案件存在幾處疑點。首先,丈夫離家時與妻子的對話,怎麼就那麼巧被對門老夫妻聽到了呢?平日裡,你每天早上能碰到鄰居的機率有多大?」
稍作停頓,接著說:「另外,鄰居聽到妻子說『我做了土豆燉牛腩,你晚上回來吃』,你仔細琢磨一下這話的語境。大清晨的,怎麼可能那會兒就做好這道菜了呢?」
杜曦眼睛頓時一亮,恍然大悟道:「對啊,確實不合理。」
唐燁繼續分析:「法醫驗屍結果顯示,死者是凌晨五點左右遇害的。那個時間點,女人怎麼可能還能說話?很明顯,男人在撒謊,極有可能是透過錄音裝置播放事先準備好的錄音。至於現場留下的足跡、毛髮,大機率都是丈夫偽造的。」
杜曦臉上綻放出笑容,「經你這麼抽絲剝繭、層層剖析,案情一下子就清晰明瞭了。」
「這案子本身不算難破,兇手的手法太稚嫩了。」
杜曦笑嘻嘻地湊上前:「你可真聰明。我得好好獎勵你!」
這次「無名指」豎了起來!
唐燁開始數數。
大拇哥,食指,中指……
「一隻羊,兩隻羊,三隻羊……現在是第四隻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