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平湖的路上。
宋金看了一眼後視鏡。
顧文琴抱著妮妮，淺睡。
坐在副駕駛的唐燁主動問，「有心事？」
宋金便講出困擾，「洪玉在金水鎮投資了一個客棧，原想等著度假村建起來，能賺一筆，現在是不是難了？」
唐燁愣了一下，皺眉道，「不太理智！度假區專案已經確定在平湖，充江縣肯定在積極爭取，想著會不會有挽回的機會。但，不太現實。」
宋金懊惱道：「早知當初就不那麼衝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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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筆錢可是宋金和洪玉結婚多年辛苦積攢的積蓄。
唐燁安慰道，「投資就是這樣，會有巨大的風險。我建議趁著訊息還沒有落實，趕緊脫身！」
儘管金水鎮拿不到度假村的專案，但長遠來看，金水鎮的旅遊資源與平湖不分伯仲。
但，對像宋金和洪玉這類普通人家庭而言，政策的變化會影響他們的投資信心。
即使告訴他們長期持有不會損失，但大部分人都很難堅持。
宋金將顧文琴、唐燁放到小區門口，帶著妮妮離開。
顧文琴目送轎車離開。
與女兒相處半日，如今分別，戀戀不捨。
「幸虧妮妮睡著了，不然肯定得哭。」
唐燁安慰，「妮妮太小了，你平時工作太忙，交給她奶奶更加合適。」
顧文琴輕輕擦拭眼角的淚珠，擠出笑容，「每周都可以見到妮妮，我已經很滿足了。」
唐燁笑著鼓勵，「風雪散盡，花自盛開。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得很多事情要做！」
顧文琴搖頭苦笑，「我得去工廠，有個樣品還有瑕疵，明天有個大客戶要來廠里看樣品。這個客戶對我們很重要，你給的圖紙得到她的高度認可，但我在實際製作的過程有幾個地方做得不夠完美，總覺得外形是對的，但穿戴時不太舒適。」
唐燁愣了一下，苦笑，「想要將圖紙變成產品，的確需要精雕細琢。我陪你一起去廠里看一下吧。」
顧文琴眼睛一亮，「你是設計師，或許能一針見血地發現問題。」
兩人來到工廠。
儘管是深夜，但工廠依然燈火通明。
源源不斷的訂單使得生產線充滿活力。
一個普通員工如今的月收入能達到三千元，放在整個漢州都屬於相當高的標準。
走進顧文琴的辦公室，一股悠悠淡淡的香味直往唐燁的鼻腔里鑽。
辦公桌更像是操作台，上面擺放著縫紉、裁剪工具，還有各種半成品的內衣。
顧文琴將存在問題的樣品遞給唐燁，「穿久了會有悶氣的感覺，而且後背的勒痕嚴重。」
唐燁猜測樣品按照試穿人的尺寸設計，沒想到竟然達到了C。
華國女性大部分都是A和B，能達到C的，絕對是偏上水平。
唐燁站在燈光下，皺眉思索片刻。
「要不改成3/4立體杯，水滴狀杯墊；
用10cm加寬的一片式透氣軟骨膠側翼，輕鬆收攏副乳；
再利用交叉式雞心帶，更好集中，使得整體不外擴。」
唐燁一邊說，一邊在圖紙上修改。
顧文琴湊近細看，葡萄般的水眸中異彩連連。
沒想到他這麼快就給出了改進方案。
「我這就按照你的想法來改進。」
唐燁托著下巴，擰眉思索，「雖然是樣品，但得考慮後期實際生產。你用的是最高標準的海綿，後期生產如果依然使用會增加成本，我建議還是實事求是，降低海綿的成本，利用創意和設計來提升產品的競爭力。」
顧文琴點頭採納。
唐燁不是為了純粹節省成本，而是委婉告訴顧文琴，不要在樣品上弄虛作假。
樣品是什麼樣的，後期產品也得是什麼樣的。
誠信經商，才能獲得客戶的長期訂單。
「我新進了一批海綿，價格適中，質量挺好的。我拿過來試一試。」
跟唐燁直接溝通產品，實在太好了。
看得到的問題，和看不到的問題，都被他輕鬆梳理好了。
「我跟你一起去吧！」
「那就麻煩你了！」
顧文琴微微頷首。
存放材料的庫房在廠區比較偏僻的地方，大半夜的一個人過去，心裡難免有些毛毛的。
尤其是前幾天有人謠傳，在庫房那邊看到有人影，說是像洪磊。
此事傳到耳中，顧文琴連續做了好幾晚的噩夢。
唐燁跟隨顧文琴來到庫房。
月光皎潔，照射在顧文琴側臉，纖毫畢現。
顧文琴用鑰匙開啟門鎖，一股渾濁的氣息從門內傳來。
她迅速找到開關，開啟了庫房的燈光。
昏黃的燈光讓庫房的環境顯得壓抑窒息。
唐燁看著顧文琴小心翼翼的樣子，心想，來取個貨，又不是偷……她怎麼跟做賊似的！
顧文琴根據印象來到右側的貨架，找到了包裹。
突然一道影子閃過，她驚呼「什麼東西」。
黑影帶著風聲噼里啪啦倒下來。
唐燁趕緊上前將顧文琴保護在懷裡，一個轉身，將力量聚集在後背，隨後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後背襲來。
唐燁趕緊將重心往下泄力。
雙手撐地，後背上的東西宛如千鈞，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用力往上頂了頂，只聽到背後傳來稀里嘩啦的聲音，似有更多的東西壓下。
他雙臂支撐不住，微微彎曲，換成肘部支撐。
「你沒事吧？」剩下傳來顧文琴擔憂的聲音。
唐燁嘴上說沒事，心中暗想，自己怕是堅持不了多久。
他現在的身體，腿部已經和顧文琴的腿擠在一起，從大腿位置往上，與垂直平面形成一個銳角，這個銳角的角度正在不斷地縮減。
顧文琴仰面朝天躺著，清澈的眼睛距離唐燁的下巴只差了十幾厘米，只差一兩厘米。
可以感覺到唐燁的胸膛會壓在自己的身上，她感覺心臟跳的速度越來越快。
「你試著動一下，我感覺堅持不了多久！」
再過片刻，兩人即將無縫貼合。
顧文琴感覺面頰滾燙，彷佛能沁出血來，低聲道，「我試試！」
顧文琴胳膊無法用力，只能使用腰部的力量。
像蛇一樣，慢慢移動，試圖游出去。
顧文琴正以為這種方式可以逃離。
只聽到唐燁悶哼一聲，結結實實地砸在她的身上。
顧文琴只覺得眼冒金星，等回過神來，發現唐燁尷尬地望著自己。
「被壓死了。我動不了。得喊人救咱倆。」
顧文琴咬著嘴唇，「如果被人發現，指不定傳出什麼。」
唐燁的確怕被人到處亂傳，咬牙道，「那我再試試！」
唐燁稍微休息片刻，深吸一口氣，用力往上拱，只堅持了幾秒鐘，再次頹然地壓在棉花堆里。
「等下會報數，說到三的時候，你趕緊往外挪。」
顧文琴微微頷首，「聽你的。」
這次沒有直上直下，而是採取將力量集中右側。
貨架嘩啦一聲，物品滾落，唐燁感覺渾身一輕。
肘部趕緊用力，他終於站了起來。
顧文琴沒等到唐燁喊三，就覺得身上一輕，也飛快地爬起。
她望著氣喘吁吁的唐燁，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自己的身上也是香汗淋漓，幾分鐘的時間，宛如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這時，林老頭伸出了腦袋，朝屋內看了一眼，愣了一下，趕緊縮回去。
顧文琴紅著臉，擔憂道，「他不會誤會了吧？」
唐燁揉著後背，發現只是輕傷，苦笑，「大爺的嘴沒那麼碎，咱們趕緊找東西吧！」
顧文琴收拾心情，從一堆雜物中找到了海綿，「找到了！明早我再整理倉庫吧！」
她覺得方才的那一幕極為詭異，急匆匆地離開倉庫。
唐燁關燈鎖門。
返回辦公室。
顧文琴還是沒忍住，問唐燁，「找東西時，我看到了一個黑影。你當時看到什麼了嗎？」
唐燁略加思索，便點頭道，「我看得很清楚，一隻老鼠，體型很大。」
顧文琴緊繃的表情瞬間平和，「是嗎？嚇死我了。」
唐燁其實沒看到什麼黑影。
這麼說是為了讓顧文琴別疑神疑鬼。
顧文琴的注意力重回新產品。
她的手很靈巧，創口貼很醒目。
剪刀、縫紉機、針線，得心應手。
不一會兒，修改的樣品就成型了。
顧文琴用牙齒咬斷最後一根線，將內衣放在燈光下觀察，自言自語，「還得試穿，微調。」
唐燁笑笑，「我的任務完成，先告辭了。」
顧文琴愣了一下，接下來的活兒，顯然唐燁不適合在場。
「今天太謝謝你了。」
唐燁擺了擺手，「客氣什麼，我們是合伙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