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笑鬧過,林美蘭察覺到裴海川的失落和忐忑。
她上前捧著他的臉。
「都說夫妻一體,你在我面前不用強撐著,想笑就笑想哭就哭,疼了可以喊,我的肩膀和懷抱,總歸是向你敞開的。」
裴海川眸色震顫。
他用臉蹭蹭她的手,目光深邃。
他心裡升騰出一股說不清的情緒,他好想把她關在這一方小院裡,鎖在炕上,讓她眼裡心裡只有他一個。
「白天真的不行嗎?」他問。
林美蘭低頭,看向興奮抵著她的裴小川,崩潰:「滾啊!色胚!」
裴海川被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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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彎下腰,一手穿過她腋下,一手穿過腿彎,將她打橫抱起。
林美蘭嚇得驚呼一聲,連忙圈住他脖頸。
這男人,真是絕了。
「林美蘭。」裴海川的聲音卻很正經:「你今天護著我,我很高興。」
他低頭,親昵地用額頭蹭著他額頭,深晦的眸子緊緊鎖著她每一個微表情:「我想跟你好好過日子。」
他話說得篤定,臉上的表情卻透露著不安。
這種將自己的卑微、偏執擺出來,放在明面上,去渴求另外一個人的垂憐,讓他聲音都悶在喉嚨里。
林美蘭直直地望著他。
看著他因為緊張而睫毛震顫,看著他那副如臨大敵、馬上被判死刑一樣難過又期待的眼神。
她不懂什麼愛不愛的,但是她懂過日子。
前世的一切都變了。
劉滿倉已經坐牢去了,裴海燕嫁給秦北陽,也沒在林家村和劉滿倉糾纏。
她的崽崽可能在她肚子裡,正健康成長。
林美蘭想,人總是向前看的。
前路漫漫,總得給身邊人一點甜頭。
「你是我的老公,是我相伴一生的愛人,當然要陪我好好過日子了。」
她聲音又嬌又甜,尾音還帶點羞澀地顫。
裴海川的呼吸陡然重了。
心底所有的空缺都被填滿,一股巨大的狂喜將他淹沒。
他低頭,撬開她的唇齒,長驅直入,吮吸她口中津液,舔舐唇肉,貪婪地想要將她吞下。
「唔……」林美蘭眸子水潤潤地推他。
不是在談心嗎?怎麼又親上了!
她輕聲嗚咽著,快要呼吸不過來。
裴海川這才放開她,輕輕地用鼻尖廝磨。
他一肚子想說的真心話,最後卻不知道說什麼,只重重道:「我跟你的心是一樣的。」
裴海川將人扣在懷裡,輕輕地嗅聞著她身上的味道。
「真想把你乾死。」
林美蘭聽不得這些露骨又火辣的騷話,紅著臉低著頭不吭聲。
而這時,劉桂英在門外敲了敲門,笑著道:「馮同志托我幫他送本書。」
林美蘭好奇地接過。
《簡·愛》
她眼前頓時一亮,這本書和《飄》的名氣差不多,她早就想看了。
裴海川在身後看著,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該死的馮國棟簡直陰魂不散!
林美蘭有些為難地將書放下:「你要是不喜歡,我就不看了。」
裴海川搖搖頭,咬牙切齒地開口:「沒事,你看吧。」
他是個大度的老公!
才不會小肚雞腸!
沒想到後面還有事。
裴海川走到路上,碰見馮國棟,他正推著一個勞車,車上裝滿了煤,在風雪中艱難地行走著。
他就上前幫著推了一段。
馮國棟是一個很熱情的人,他笑呵呵道:「謝謝裴同志,多虧了你,要不然這段路我還要走很久。」
裴海川皺眉:「你以後不要給我媳婦兒送書了,我不喜歡她和你走得近。」
馮國棟停在原地,他用手套掃掉眼睫毛上的雪,所有挑釁都壓在笑容里。
「裴同志,你怕啥?」
他長得帥,職位高,那麼得林同誌喜歡。
裴海川眸光冷冽,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身上的氣質沉凝。
馮國棟笑得眉眼彎彎,毫無心機的樣子。
在裴海川看來,卻全是挑釁。
他主動開口:「我和媳婦兒的感情很好,你挑撥不了,就算送她愛情書,她也不會把你放在心上。」
他的聲音低沉,合著呼嘯的風雪。
馮國棟神色複雜:「林同志是個很好的姑娘,她聰明有才華,又心底善良。」
裴海川拳頭都握緊了:「我知道。」
「你一個男人,這麼關心我媳婦兒,是會造成家庭不和睦的,這是不對的。」
馮國棟聳了聳肩:「我除了剛開始想要學習大棚技術有意接近和討好,後面和林同志的接觸並不多,你應該相信她。」
他俯身,拉著勞車又走了。
裴海川望著他的背影,眸色晦暗,眉頭皺得更緊,心裡的不高興快要堆成山了。
他知道,馮國棟帥氣、陽光、開朗、健談,看過《飄》、《簡·愛》,很有學問。
裴海川抿了抿嘴。
他當然相信他的妻子。
他就是不想外面的賤男人對他的妻子有任何覬覦之心。
於是。
在家窩著看書的林美蘭,突然靠進一個帶著冷氣的懷抱。
林美蘭:?
他的嘴巴好冰。
冰冰軟軟,親起來很好玩。
裴海川被她親得起了興,小心翼翼地支在她身上:「可以嗎?」
林美蘭輕輕嗯一聲。
他整天撩撥,她也有些受不了。
有些唾棄地想,真是被他帶壞了,勾引出毛病了。
「你坐桌子上。」裴海川抱起她,放在八仙桌上,這個高度正好。
林美蘭害羞地推他:「去床上。」
下一瞬,方桌塌了。
林美蘭的天也塌了。
不敢想被別人知道方桌壓塌了,在家屬院會被傳成啥樣。
她哭唧唧地望著裴海川。
「沒事沒事,我們去炕上。」他說。
某人在吃醋,某人在算計。
秦家小院,王麗娟正在給裴海燕燉雞湯,到底是自家寵著長大的閨女,哪裡捨得她受一點苦。
「你說你婆婆也真是的,老人哪有不知道山楂會滑胎,做給你嫂子吃幹啥?」
面對自己媽,裴海燕一點都沒藏著掖著:「還能為啥,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她就想把我嫂子弄得生不了,然後讓我哥過繼我和秦北陽的孩子,這樣他們老秦家就能吃絕戶了。」
王麗娟不說話了。
她覺得這是個很好的法子,但她一輩子體面,這種事,不敢下手,狠不下心。
就只能罵:「蠢貨!害人都害不明白的蠢貨!」
罵著罵著又拐到裴海燕身上:「你也蠢,貪那兩嘴喝的,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她心裡不服氣,拿捏裴海川半輩子,咋結婚了就翅膀硬了。
王麗娟在琢磨,咋從裴海川那挖點好處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