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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搶個人頭罷了

  柳劍星端著藥碗從廊下經過,身穿道袍,背負長劍,一看便知是正道人士。

  漢子走近計無施,低聲言語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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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計無施隨意瞥去,目光掃過陳落,看似無意,實則有意。

  三人在靠門一張桌坐下,叫了一桌飯菜。

  陳落也不急著走了,叫一壺熱茶,側耳傾聽。

  計無施坐下後,叫住夥計,問了幾句城中情況,夥計收了賞錢,開始滔滔不絕,這些日子,福州城內發生的事情實在足夠用來做談資。

  特別是前日在中街,青城、泰山兩大門派共斬淫賊田伯光。

  而其中最出風頭的,還是陳落,田伯光最終被他一劍穿胸。

  「什麼?萬里獨行被人殺了?」計無施旁邊的漢子問道。

  「對啊,斬殺淫賊的好漢,就在咱們客棧,也是蓬蓽生輝了。」夥計說著,朝陳落這邊努努嘴。

  中街福安酒樓大戰,圍觀之人很多,傳得沸沸揚揚,夥計認識他。

  計無施目光隨之轉來,陳落端起茶碗與之對視,神色不變。

  片刻之後,計無施起身走來:「原來是這位朋友。」

  「田伯光,一手快刀,輕功無雙,江湖上也有些名氣,朋友年紀輕輕便將其斬於劍下,了得了得。」

  「此賊先前被幾位前輩打成重傷,陳某不過補了一劍,算不得數。」

  陳落放下茶碗,簡單回應。

  計無施笑容更燦,隨手拉開長凳坐下:「朋友豪爽,計某也不兜圈子,聽聞你與林總鏢頭頗有交情,不知可否代為引薦?」

  果然。

  陳落抬頭,目光再次對視,忽然笑道:「有備而來,何必裝成適逢其會?」

  計無施從進門便確認了他,哪有如此巧遇,魔教中人住店,正巧住到一起。

  必然是已經打探好了。

  「呵呵,殺得了田伯光之人,果然不凡,不過計某與田伯光並無交情,確實想要結識一下林總鏢頭。」

  計無施外號『無計可施』,但實際詭計百出,是任盈盈手下為數不多有腦子的存在。

  「陳某與林總鏢頭卻無交情,不過......夜貓子慧眼如炬,倒可以去找青城掌門問問,余觀主謀圖辟邪劍譜多日,有時候一個人的敵人比他的朋友更了解他。」

  陳落輕聲開口,直接點出辟邪劍譜,讓計無施頓時一愣。

  陳落不再往下說,拿起桌邊長劍,起身便走。

  「朋友且慢!」

  計無施仍坐在凳上,「計某不過想交個朋友,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

  陳落不答,走出幾步,計無施身邊提刀漢子忽然起身,橫在過道中央。

  「計先生還沒說完話。」

  陳落目光一掃,看到對方手按刀柄。

  「話不投機半句多。」

  漢子嘴角一扯,左手探來,便要扣他臂膀。

  「噌!」

  寒光驟起。

  陳落拇指輕挑劍鍔,右手拔劍前送,鋒刃直奔手腕,那漢子早防著他拔劍,探出的手立刻回收,腰刀出鞘,橫擋劍身。

  當刀劍相交,陳落劍鋒果被架住。

  漢子肩膀一沉,正欲順勢壓劍撩刀,刀斬陳落面龐,卻忽然警鈴大作,身形往後退去,手中長刀直接撒手。

  剎那間。

  原本被長刀壓住的劍刃,不知從何而來一股力道,彈劍而起。

  瞬間斬向胸口,「嗤!」外衣劃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面中衣,隱隱滲出血來。

  好在他後退一步,劃破衣衫,並未開膛破肚。

  但長刀落在地上,「叮噹」一聲。

  傷是無妨,落了面子。

  陳落沒有繼續動手,那漢子看一眼胸口,臉上頓時漲紅,方才明明已擋住這一劍,怎會多出一股力道?

  「好劍法!」

  他腳下一蹬,將地上的刀挑起,一根竹竿橫來,壓住刀背。

  「退下。」

  計無施開口,朝陳落拱拱手,「同行的朋友性子急,失禮了。」

  陳落也不點破,將劍收回鞘中,「還有事嗎?」

  計無施笑道:「沒有,朋友請便。」

  陳落徑直走回後院,直到他身影消失,那提刀漢子才低聲道:「方才是我大意,再過幾招未必輸他。」

  「你斗得過他,斗得過天門道人嗎?」

  提刀漢子沉默不語,計無施笑道:「此人有一句話說的倒是沒錯。」

  「什麼話?」

  「一個人的敵人比朋友更了解他。」

  計無施說完,起身道:「走,去找余滄海。」

  幾人離開客店,陳落從暗處走出來。

  他搖搖頭,福州這潭水越來越渾,已經完全偏離原劇情,難怪命圖會說『既定的命運已改變』。

  他不怕水渾,渾水更好摸魚。

  但唯一的問題便是,如今武功稍微差了一些。

  功法再好,也需要一些時間來積攢內力,修煉招式。

  陳落深吸一口氣,心中思索著,要不要趁亂離開福州,找個沒人地方,好好修煉一段時間,內力有成再出山。

  稍稍一想,便放棄這個想法,如今身上傷勢未愈,局面太亂,離開反倒不安全,這裡起碼有天門這個高手願意保他,而且根據儀琳所說,定閒師太不日便到。

  兩個掌門級高手,除非魔教大肆來襲,不然安全無虞。

  午後。

  陳落正在房中練功,院外忽然傳來一聲呼喚:「儀琳師妹。」

  隔壁房門隨之打一道人影匆匆下樓,走到樓梯之上,忽然停住。

  「師伯......」

  聲音又輕又柔,尾音發顫。

  陳落收工起身,推門出來,見樓下站著幾名女尼,為首一人身披緇衣,面容清瘦,正伸手扶住儀琳,輕聲寬慰。

  儀琳本還想行禮,此時被定閒扶住,話沒說出來,眼淚卻先掉下來。

  「弟子讓您擔心了。」

  定閒看了看她的臉,又將她衣袖挽起,露出腕上青痕,眉間微蹙,「身上還有哪裡受傷?」

  儀琳搖頭,想說沒有,到喉嚨卻被哽住,說不出話。

  身後年長些的女尼取出帕子,替她擦擦眼淚,「好了,回來便好,你的事情師父都聽說了。」

  陳落走下樓,儀琳剛好抬頭,連忙起身,「師伯,這便是陳施主。」她抹去淚痕,又道,「那惡人便是陳施主事先提醒,還借了弟子匕首......」

  此事天門道長已經派泰山派弟子傳訊,定閒知曉經過。

  定閒向陳落合十一禮。

  「貧尼定閒,多謝陳少俠援手。」

  陳落連忙回禮抱拳,「事態嚴重,令徒脫險,天門道長出力最多,陳某隻不過適逢其會,搶個人頭罷了。」

  定閒一愣,陳落說的搶人頭,她稍稍思考,會心一笑。

  「陳少俠妙語連珠,甚是謙虛。」

  陳落還想繼續恭維對方,身後傳來天門道人的聲音:「師太到了。」

  天門掀簾出來,見到儀琳在定閒身邊,徹底放心下來。

  兩位掌門尚未敘上幾句閒話,門外又有人快步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