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落悄然來到儀琳身後,並未開口,目光看到街對面岳不群身後又多了個青年。
青年長方臉,衣襟上沾著塵土,似是剛剛趕到。岳靈珊正對其低聲說話。
但那青年卻有些心不在焉,眼睛始終盯著場中交手,右手不自覺握上劍柄。
看到此處,陳落已大概明白,在儀琳身後輕聲開口。
儀琳才被解開穴道,手足尚且酸麻,聞言忽然轉過頭,眼中驚懼未消,又添幾分遲疑。
不過陳落並未解釋,而是又說了一句。
儀琳不可置信,「你......」
沒人知道兩人說了什麼,也沒人關心,蓋因場中交手太過精彩,吸引了所有目光。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看
陳落說完話,便又後退半步,落入人群當中。
場中。
余滄海目光一轉,立刻收劍,「道長,余某幫你掠陣。」
此時有天門道人出手,他自然不願意與田伯光拼命,只需等田伯光死了,或是瀕死之際,他出手將人帶走。
是死是活,屍身要留下,萬一這傢伙已經得到了辟邪劍法呢?
余滄海給手下弟子使個眼色,讓其左右分開,分別前往街口。
田伯光忍不住罵道,「余矮子,你比我還要奸詐。」
他這一分神,天門的長劍已經刺來。
田伯光急忙收腹側身,劍尖擦著腰間掠過,舊傷被挑動,疼得他眉毛一擰。
「老雜毛,人我都放了,還要如何?」
天門喝道,「你奸淫擄掠,無惡不作,一路上被你殺的、傷的,該如何算帳?」
田伯光冷笑,「江湖中人哪個手上沒幾條人命?你這老道,沒殺過人嗎?」
「巧舌如簧,你是奸淫擄掠,貧道殺的都是該死之人,譬如現在,貧道必殺你。」
天門長劍一震,連刺三劍,破得田伯光左右閃避,自己卻不直追,腳下斜跨,繞到他的左側。
田伯光本從右邊搶出,卻哪知天門的劍光隨步伐轉來,恰好攔在身前,只得回刀封架。
兩人兵刃尚未接觸,天門又已轉到另一側,劍尖斜挑,直指肋下。
「嗤啦」一聲
一片血肉被挑飛。
田伯光再受重創,這幾步初時尚緩,轉折時逐漸加快,他每欲向外突圍,迎面便是一點寒光,待揮刀硬拼,天門又轉了方向。
這正是泰山派看家劍術,「泰山十八盤」。
此劍法取意自山徑,進退之間,多有曲折盤環,前一劍似已讓出空隙,後一劍往往從縫隙中生出。
巧妙至極!
陳落在人群當中,亦然非常驚訝,他第一次近距離觀瞧這種上乘劍術,簡直賞心悅目。
自忖若是對上天門這種高手,怕是撐不了幾個回合。
而且他能看出天門年紀已經不小,但在內力的加持下,無論身體還是技巧,都尚在巔峰。
內力著實神奇。
不過田伯光也不遑多讓,從樓上到樓下,身上新傷舊傷,竟然還能支撐。
幾次劍鋒明明到了身上,已經觸及皮肉的毫釐之間,他或是縮肩,或是擰腰,在最後一瞬總能挪開數寸,避過殺機。
「叮叮噹噹!」
場中連續交手,十幾招後,田伯光顯露頹勢,之前躲閃之間還能還上一刀,此時幾乎只在奮力抵擋。
隨著兩人所過之處,地上滴滴血跡,流了一小片。
田伯光也知不妙,忽地沉腰坐馬,單刀向外橫掃。這一刀不求傷敵,只求將天門逼開,好讓自己緩過一口氣。
天門似看出他心意,腳下站定,不再繞行,長劍遞出。
這一劍是與之硬碰。
田伯光心下一喜,老雜毛肯硬碰硬,對他來說再好不過。
刀鋒一轉,迎上長劍。
刀劍相交之際,變故突生,天門手腕輕抬,劍尖忽然斜出,從刀背上繞過,宛如樹枝旁橫生一枝,看似來得緩慢,落點卻極刁鑽。
田伯光右胸已感受到寒氣襲來,只得狼狽向後翻滾,刀在胸前抵擋。
但怎麼也沒想到,這一劍居然還有後續,劍身隨著他刀鋒往下壓,隨即田伯光只覺手腕受到一股牽引之力,單刀不由自主被帶偏半尺,胸前門戶立刻大開!
此乃「五大夫劍」,也是泰山派絕學。
田伯光想要迴轉防禦,卻也來不及了,即刻便刺入胸口。
「啪!」斜側里忽一道青光閃爍。
「天門師伯,手下留情。」
劍光比話語還要更快,來人長劍斜挑,將天門劍鋒向外撥去。
天門也十分意外,在場還能有人來救這奸淫擄掠的狗賊?
不過...劍上的招式是華山劍法,他頓時手上收了幾分力。
饒是如此,雙劍交匯之間,那青年仍被震得手臂一麻,連退三步。
田伯光趁機向後躍開,單刀護在胸口,快速喘息著。
天門道人看清來人,居然是華山派大弟子令狐沖,「你!!為何攔我誅殺此賊?」
天門怒不可遏,正邪勢不兩立,五嶽劍派同氣連枝,令狐沖怎麼說也不該阻止他。
令狐沖臉色微白,躬身道,「華山弟子令狐沖,拜見師伯,師伯息怒,請聽弟子說幾句話。」
天門道人臉色鐵青,不受他的禮,
「令狐沖,此賊作惡多端,剛剛又連殺數人,有什麼好說?」
「師伯,弟子剛來,他曾刀下饒過弟子性命,今日若看他死在面前,弟子...弟子實在難以袖手旁觀。」
這個理由,讓天門道人一愣,這他媽是什麼鬼理由?
在場的人也齊齊怔住。
他曾饒過你性命,你性命為何在人家刀下?不是因為你倆正邪不兩立嗎?
「令狐兄弟,田某沒白交你這朋友,夠意思。」田伯光在身後笑道。
「田兄,你先莫說話!」令狐沖瞪他一眼。
眾人回神之後,交頭接耳,言語之間,儘是譏諷。
其中青城派餘人豪道:「他饒你性命,你要救他,可我這幾個死去的師弟誰來救?令狐沖,你來給他們償命嗎?」
泰山弟子道:「不錯,令狐沖你袒護邪道中人,難道要反出五嶽劍派?」
「哼,沒想到華山派儘是這種人物,還是大師兄。」
令狐沖再次沖天門一禮,抱拳道,「弟子並非說他無罪,只求師伯饒他一次,此後弟子定當勸......」
「令狐沖!滾回來!」
此時此刻,岳不群臉上再也掛不住,面如黑鍋。
岳不群帶著岳靈珊和勞德諾緩步走出,街邊眾人見他氣度不凡,紛紛讓開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