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交談,陳落繞過半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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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光往巷內掃去,林家老宅後門也有兩人,一人正在扒飯,洪人雄站在他身邊正在交代什麼。
前後都有人,陳落並未停步,快速離開。
普通弟子倒還罷了,洪人雄不一樣,青城四秀之一,必然是有內力在身的。
原著中,林震南對上餘人豪都十分費力,早期的林平之更是完全不是對手。
說明青城四秀的武功比普通弟子高出很多。
陳落不打算硬闖,得讓姓洪的挪個地方。
走出后街,他壓了壓氈帽,前方熱鬧起來,幾家食鋪正在生火,油煙混合著飯菜的香氣飄過來。
「讓一讓,讓一讓。」
一輛獨輪車正面迎來,陳落側身讓過,正要往前走,忽聽樓上一聲女子的呼喊。
「淫賊,你......!我師父定會取你性命!」
聲音清脆,語氣當中都帶著怒意。
陳落抬頭看去,臨街一座兩層酒樓,二樓窗戶敞開,窗邊坐著一男一女。
男的三十來歲,衣襟微敞,露出不少胸前肌膚,手拎一把長刀,邊喝酒邊說話。
旁邊則是一年輕女尼,只十六七歲年紀,身形婀娜,雖裹在一襲寬大緇衣之中,仍掩不住窈窕娉婷之態。
嬌艷之色,難描難畫,實是一個絕麗的美人。
兩隻纖纖小手,白得猶如透明一般,讓人心中不禁都想:「這樣一個美女,怎麼去做了尼姑?」
不過,小女尼此時眼圈有些發紅,她起身想逃,才一邁步......
男子輕敲桌面,一雙筷子頓時飛出,點在她大腿內側。
「呃——」
她被打中,身形一抖,勉強扶著桌沿,跌坐回去。
男子哈哈大笑,「我騙你什麼了?飯還未吃完,這便要走?」
「你答應過令狐師兄,進了福州城之後,會放我回去!你個狗賊,說話不算話!」
「哈哈哈,放是會放,但田某又沒說立刻放,怎麼算食言?何況,老子答應那小子不動你,你便該知足,不然昨夜便不是那姑娘遭難了。」
年輕尼姑想起昨夜,這淫賊欺辱良家的場景......
整個人渾身發抖,垂頭不再說話。
單刀、田某,這副作派,身邊還有個不情不願的小尼姑。
難不成是萬里獨行田伯光?
陳落心中起疑,但又有些不確定,田伯光抓儀琳,原劇情是有這回事,但應該不是在福州城吧?
恰在這時,一夥計提著酒壺經過,女尼忽然抬頭,伸手扯住他的袖子道,「勞煩,去尋泰山派的天門道長,就說恆山弟子儀琳在此,請......」
儀琳話未說完,一隻手已經按在夥計肩膀上。
夥計身子頓時一抖,手中酒也拿捏不住,全灑在桌上。
「倒個酒,抖什麼?」田伯光開口。
夥計臉色發白,哆嗦著想要說話,但根本說不出來。
儀琳連忙道:「田伯光,你放開他,此事與他無關。」
「那你還叫不叫?」
儀琳心地善良,若是自己還好,她不願連累無辜路人,心中也知曉,剛剛太過衝動了,指望一個夥計去通知天門道長,顯然不現實。
她眼中含淚,輕輕搖頭。
田伯光這才鬆手,「去拿壺新的來,這壺酒可別算在田某頭上。」
陳落站在街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拎壺沖呢?
這時候不應該他跳出來與田伯光喝酒、坐斗,再講一通見不得尼姑的歪理,趕儀琳走嗎?
陳落後退兩步,看清二樓的情況。
除兩人外,二樓只有一個酒糟鼻的胖漢,原本坐在鄰座,此時屁股悄悄往外挪去,酒都不喝了。
指望這位救人,怕是夠嗆啊。
這劇情變化很大啊,之前提示,『既定的命運已經改變』。
只因為他一個蝴蝶飛入,變化這麼大?
樓上,田伯光見儀琳不再反抗,加了口菜,手指指向酒杯,讓儀琳倒酒。
儀琳硬著頭皮,給他將酒倒滿。
「你那位天門師伯,倒是個熱心腸啊,追到延平,昨日又追到福州城外,還好田某輕功蓋世,手上功夫還真不是老雜毛對手。」
「天門師伯定會找到我,你這淫賊作惡多端,早晚要死。」
「嘿嘿,等他找來,飯已吃完,該帶你回酒樓辦正事了!」
田伯光伸個懶腰,朝樓下喊道,「馬餵好些,不然拿你是問。」
樓下夥計哪敢不答,立刻應和。
陳落拿著長布包走進酒樓,但他沒上樓,找空桌坐下,先前送酒的夥計正在櫃檯前揉著自己肩膀,一臉痛苦,掌柜也是愁容滿面。
叫來那夥計,陳落輕聲道:「樓上那兩位,來了多久?」
夥計有些恐懼,但看到陳落推過的碎銀,還是聲如蚊蠅地開口:「剛坐下沒多久。唉,客人您還是莫去招惹,方才那人筷子往桌上一按......」
他沒說完,伸手比劃一下,意思是筷子一下按進實木之內。
陳落點點頭,沒有追問,說起其餘事情:「那剛剛小女尼說的天門道長,你可見過?」
「不曾見過唉。」
夥計搖搖頭,隨即又想起一些,「這些時日,福州城進出的江湖人很多,上午倒是見過兩個背劍的年輕道長,來這裡問詢過,說是找帶刀的漢子,身邊帶著年輕尼姑,估計就是樓上這兩位。」
「兩道長住在哪裡,知曉嗎?」
夥計為難,「這...我們小本兒生意,可不敢多事。」
「放心,此事與你無關。」陳落又掏出半兩碎銀。
「城東張家客店,他們留了話,若有消息往那送。」
陳落點點頭,一口將茶喝完,起身便走。
那夥計拿了錢,心腸倒十分好,還提醒他,「客官,那人手重得很.....」
陳落看到他衣領下露出一塊青紫,「瞧出來了。」
沒再多說,出了酒樓直奔城東。
……
陳落徑直走向東邊,大約過了兩條街,街上兩側有不少青壯,手邊兒有一副扁擔,靠著牆邊兒休息。
這是挑擔腳夫,幹些力氣活,隨處可見。
他走到近前,「兩趟腳活,一個十文,誰來?」
街邊幾人抬起頭,往他這邊看來。
「很近,不出這幾條街。」
他說著摸出銅錢攤在掌心,立刻有兩人起身上前,「什麼活?我來、我來。」
陳落將手中包劍的布包交給其中一個瘦高漢子,「此東西送到福安酒樓二樓,有個帶單刀的漢子,身邊坐著個年輕尼姑,交到他手中便可。」
那漢子掂量一下布包,摸到裡面硬物的形狀,有些遲疑,聽陳落的敘述,那人便不好惹。
「這是兵刃?若是那位爺問起來......」
「無妨,你便說,這是酒中仙客,色中餓鬼所贈,交了便走,他不會為難你。」
那腳夫接了錢,將布包往腋下一夾,快速離開。
陳落又轉向另一人,又道:
「你去向陽巷林家老宅後門,找一個姓洪的青城派弟子,帶句話即可。」
「福安樓,青城劍,殺人者,萬里獨行同夥是也!」
傳話很簡單,他給了二十文,腳夫便去了。
陳落繼續往東,張家客店雖然在東城,但不算遠,快步行走,很快便到了。
走到門口之時,恰見一名年輕道士,背負長劍,在櫃檯前正與夥計說話。
陳落邁過門檻,上前兩步,「道長,可是泰山派高人?」
年輕道士轉過頭,看到陳落,有些狐疑:
「正是,朋友何事?」
「道長在找恆山派儀琳小師太嗎?」
年輕道士臉色驟變,音調都控制不住,山東話非常洪亮:
「你見著俺師妹了?」
「中街臨街的福安酒樓,有個帶刀漢子,名叫田伯光,身邊帶著個女尼,或許是道長要找的人。」
陳落快速敘述。
年輕道士聽得緊握劍柄,朝身後喊一聲:「師兄,快來!」
另一名道士快步衝出來,兩人低聲交談幾句。
一人往外衝去,另一人叫住陳落道,「這位朋友,你稍等,俺們家師很快回......」
「先救人要緊,那人已經要走了。」
陳落卻不應聲,轉身就走。
道士一聽,不敢耽擱,拱手道謝。
陳落走到客店側巷,身後傳來急促腳步聲,不少人快速從客店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