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聽完那如龍的講述，也是滿臉驚奇。
「還有這種事兒？」
那如龍皺著眉毛苦著臉，「真真切切，現在鋼廠里說啥的都有，大部分人都傳是招惹了不乾淨的東西，邪乎的很呢。」
「不過你是知道的，作為無產階級的革命戰士，我們肯定不信，什麼鬼神之說。」
「現在我們懷疑，是有人定時定點的投毒，但衛生院的人也找來了，啥結果都沒查出來，甚至都不知道人為啥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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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揉了揉鼻子，「那麼多人都查不出來，這麼大的事兒光找我也不行啊，從上面請請專家化驗組什麼的效率不更高嗎？」
那如龍尷尬的笑了笑，「兄弟，你以為專家那麼好請嗎？」
「再說了，現在正是關鍵時期，鋼廠鬧出這麼個事兒捂都捂不過來，哪還敢往上說呀？」
「知道你是有能耐的人，之前你不是替一個南方的二道販子喜慶人命案嫌疑嗎，也是跟下毒有關，對不？」
「反正來都來了，你就幫忙查檢視唄，能行的話，俺們全場都感激你，真要是沒辦法，也沒有誰責怪你，不用有壓力的。」
林遠直咂嘴，事情比自己想像中的要麻煩的多。
這要是一腳踩進去，很有可能就是個巨大的漩渦，想退都不一定退得出來。
但有句話說的好啊，來都來了。
「行吧，你帶我去車間轉轉。」
「人現在還幹活呢嗎？」林遠暫時打消掉了心中的疑慮。
「現在活肯定是幹不了了，你可能不了解我們鋼廠的生產流程，這裝置一旦運作起來，中間就不能停的。」
「出問題的那個車間每天接近中午，只要是有一個人在裡邊立馬就發病。」
「所以現在全改夜班了，過了中午一點鐘才有人到早上就下班，這會兒是空的。」那如龍神色怪異地回應著。
「你在那車間裡中過招嗎？」林遠跟著他一邊往前走，一邊繼續詢問。
「那倒沒有，工人們中了幾次招總結出了規律之後，這個時間段就嚴厲禁止任何人靠近那個車間了。」
「不過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中毒的症狀是吧？」那如龍倒也夠精明。
仔細思索了片刻就開始講述，「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身上奇癢難比起紅疹子長水泡，非常的難受根本幹不了活。」
「去洗個熱水澡休息兩個小時也就好了。」
「剛開始的時候還以為工人們不講衛生，身上長了跳蚤。」
「於是整個車間所有地方，包括更衣室還有洗澡堂子都消毒了三四次，工人們的衣服也都仔細習慣，可是沒啥用。」
「水源呢，平常吃的東西呢，鋼廠是管飯的吧，有食堂對嗎？」林遠一樣一樣的分析。
那如龍大搖其頭，「這些我們也已經想到了，請了衛生院的人還有當地的一些中醫都來檢查過，吃的喝的全沒問題。」
「問題只出現在車間，不管是誰來，只要是中午左右肯定犯毛病，出去之後很快就又好了，查不到病因，找不到毒素來源，實在令人頭疼。」
林遠也有些無語了。
若真是有壞分子悄悄下毒的話，這麼多天過去了，憑藉著鋼廠保衛科的力量，再加上別人幫忙，至少也能找到蛛絲馬跡。
而且投毒也就那麼幾個途徑，吃的喝的穿的用的。
現在全都排除了，而且只在中午左右發作，確實是很離奇。
「我進車間去看看。」林遠還是決定實地考察。
如今小嫂周雪還在等著自己接她回家呢，這件事兒還是要儘快解決的好。
「這樣不好吧，不管是什麼神仙，只要進去肯定要遭殃的，你要不要再等上幾個小時？」那如龍想要勸阻。
「你要是害怕的話，在外面等我就行。」林遠笑呵呵回應。
「開什麼玩笑，你都不怕我更不怕，咱倆一起進去，出了問題還能有個照應。」那如龍豪氣頓生。
這會兒正好接近中午，偌大的一個生產車間空蕩蕩的，一點聲音都沒有，空氣當中瀰漫著各種金屬部件和鐵鏽的氣息。
這個年代的煉鋼工廠，廠房設施陳舊，甚至可以用破爛來形容，高大的車間頂棚有不少地方都鏽的不像樣子，兩旁的窗戶也有不少的缺損，使得光線很強烈的照射進來正落在頂棚橫樑上。
林遠把目光向四處察探。
他現在反倒是希望能夠讓自己遇到那詭異的症狀。
只有親身體驗才能夠更快更直接地得出結論。
當然，如果在此之前就找到問題的根源抓住元兇，那就更好了。
可惜兩個人在車間裡轉了得有一炷香的時間，並沒有任何發現。
而這個時候那如龍突然開始不自覺的不斷的扭著脖子，到最後乾脆伸手撓了起來。
林遠盯著他，眼睛直接就亮了。
「很好，那隊長你中招了。」
「啥，中招了還好，兄弟，你不是開玩笑吧？」那如龍臉紅紅的。
並不是因為情緒的問題，而是因為起了大片的疹子。
肉眼可見的，他的脖子上臉上以及裸露在外的手腕手背，眨眼的功夫就紅了一大片，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紅色疹子。
就如同是突發過敏一樣。
「啊，真難受啊，忍不住的想要去撓。」
「難怪工人們都幹不了活。」那如龍呲牙咧嘴的很不好受。
而林遠也同樣中招了，雖然不像那如龍那麼誇張，但也開始覺得從脖子的位置一直蔓延到臉上，然後就是手背手腕。
發紅髮癢，甚至還有腫痛的跡象。
「這裡面除了咱倆以外就沒別人了，應該不是有人投毒。」
「而且這個中毒症狀……」林遠看著自己手上那些疹子的樣子和形態，突然像是在腦海當中抓住了一絲線索，但卻又沒那麼真切。
「兄弟，你還要在這待嗎，別遭這個罪了，趕緊去澡堂子洗一洗吧，這玩意兒簡直比用刀子刮還難受呢。」那如龍已經有點受不了了，一邊抓著撓著，一邊試圖帶著林遠離開。
「你儘量忍著別撓，手撓到哪裡，哪裡就會長得更快。」林遠繼續盯著自己的手背看。
結合自己身體的切實反應，不斷的在腦海當中繼續搜尋方才所抓到的那一絲線索。
「對了，那本書上寫的！」
「和這個症狀一模一樣！」
「山河地脈圖，裡面不僅收集了各種名川大澤明里暗裡的走勢特徵，而且還介紹了許多稀奇古怪的動植物。」
「其中就有能引發人體症狀的那一種。」林遠突然不停的自言自語起來，而且臉上神情變換不停越發顯得激動。
「我靠，該不會是中毒太深，神經了吧？」那入龍在旁邊看著有點心驚膽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