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如此的鎮定和犀利,在激怒宋青雲的同時,也是讓宋家老爺子和站在他身邊的劉姓老者越發覺得詫異。
像他們這種身份地位超然的人,再加上一些歲月的磨礪,無論是眼力還是判斷力,都是遠超常人的。
他們很奇怪,像林遠這樣一個十八九歲的鄉下人,來到這種地方頂著造假賣假的嚴重罪名,是如何做到絲毫都不緊張的。
所以瞬間判斷出來,這個賣假貨的年輕人很不一般。
宋青雲瞪起了眼珠子,還想要再訓斥兩句,但隨後就聽到宋老爺子咳嗽了一聲,「讓他說。」
宋青雲趕緊退到一旁,老老實實的不吭聲了,比狗都聽話。
「老爺子是明事理的人。」林遠抓緊時間捧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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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不是什麼愣頭青,已經活過一輩子了,自然也懂得審時度勢,也了解一些人情世故。
他在這裡可以對任何人囂張,不屑一顧,但唯獨不能對真正的主人不尊敬。
大小王還是得分得清的。
果然,宋老爺子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難怪遠喬會上你的當,你小子有點道行。」
「不敢。」
「說到上當,只怕是您上了別人的當。」林遠微笑回應。
劉姓老者略有些氣憤,「你小子有話就直接說,我的確不是什麼專家,不過我恰好對熊膽有些了解。」
「你這東西做得很逼真,但可惜經不起檢驗,世上檢驗熊膽真假的方法有很多,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
說話的功夫,劉姓老者直接伸手從罐子裡把那金膽拿了出來。
最後說了一句,「誰給我拿杯清水來,生水就可以。」
「我去。」宋青雲很殷勤的回應了一聲,但接下來卻先過去把老者手裡的罐子接了過來,然後才給一旁的管家使了個眼色。
跑腿這種工作,自然是下人來做的。
林遠不回答,只是靜靜的看著劉姓老者的操作。
他取出了一把隨身的水果刀,手法熟練的從金膽上切下了薄薄的一片。
這個時候管家已經匆匆忙忙的用一個玻璃杯盛著水趕了過來。
宋青雲又一次接了過來,然後就這樣雙手托著站在劉姓老者的身邊。
「泡水法。」林遠突然嘟囔了一句。
「看來你也知道啊,那不如講一講具體的。」劉姓老者挑了挑眉毛,嘴角勾起一絲笑容。
「真正的熊膽,入水即化並且會迅速沉澱至底部,經久不散。」
「其他動物的膽,融化的速度都會比較慢,且大部分會很快散開。」林遠隨口就做出了回應。
「很好,你小子果然有些門道。」
「不過今天確實要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啊!」劉姓老者露出滿意的笑容。
隨後就把手裡那薄薄的一片金膽,丟進了水杯里。
眾人的目光都跟著投射了過去,林遠自然也是緊盯著,但是他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幾分嘲笑。
因為他很清楚,這金膽絕沒有問題,入水肯定會馬上化開但不會散掉。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大大出乎林遠的預料。
那一片金膽入水之後雖然真的很快融化,可是不能沉澱到杯子的底部,就悄然消散了。
「哈,真假立辨,劉老好手段啊,真是讓我等大開眼界。」
「這小子自己說真的不會散掉,現在他可是百口莫辯了!」宋青雲十分高興地拍起了巴掌,一邊拍人家馬屁一邊嘲諷林遠。
「我去,什麼情況啊?」林遠直接懵逼了,愣愣的站在那裡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他努力的回想著方才劉姓老者所有的動作細節。
他很確定對方沒有機會作假搞小動作,而且這樣一個看上去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又何苦為了這種事情在自己面前耍手段?
或許一罐金膽酒幾千塊錢對於鄉下人來說是真正的天價,可對於這些有權有勢有地位的人來說,那就是一個保健品罷了,至於嗎?
林遠搖了搖頭,「不對,金膽沒問題,人沒有問題,那就是水有問題了!」
「你說什麼,什麼水有問題?」
「這水是我親自從井裡頭打的,你可不要張嘴亂咬人像個瘋狗似的!」管家一聽就急眼了,橫眉立目的在旁邊罵了起來。
林遠不搭理他,而是直接面向劉姓老者,「老爺子,能讓我看看你手裡的東西嗎?」
「拿去,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麼說的。」劉姓老者倒也沒有為難他,直接伸手。
林遠立刻上前將那玻璃杯接了過來,先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沒有發現異常。
接下來就當著眾人的面,把舌頭伸了出去舔了一口。
有人直接就笑了起來,應該是覺得林遠是病急亂投醫,在這拖延時間呢。
「有一股澀味,果然問題在水裡。」林遠眼睛突然亮了。
吐掉了嘴裡的水,自信滿滿的說,「水質偏硬,有酸性成分,所以才會導致泡水法產生錯誤的結果。」
「你少狡辯……」宋青雲又跳過來試圖指責。
「你把嘴閉上,如果換了正常的水這金膽依舊有問題,我當場把舌頭割了。」
「可如果沒有問題,就換你來割,你敢嗎?」林遠直接伸手指著宋青雲,厲聲訓斥挑釁。
「你……」宋青雲在這一瞬間居然從眼前鄉下人的目光當中,看到了一絲殺氣。
那是一種只有在軍隊當中經歷過腥風血雨,真正斬殺過敵人頭顱的鐵血戰士才能擁有的氣勢。
宋青雲作為一個當上門女婿的老白臉,哪裡經受過這樣的陣勢,直接腿軟,往後退了兩步說不出話來了。
「這小子,有點邪門啊。」劉老和宋老爺子對視了一眼,表情意味深長。
「我去給換一杯水,找鄰居借。」宋遠喬這個時候終於開了竅,蹦起來就往外跑。
「我發現這附近有屠宰場,如果可以的話,去找一些豬牛羊的膽。」林遠扭過頭看了他一眼。
宋遠喬現在對林遠可是言聽計從。
不為別的,僅僅是他剛才差點把宋青雲嚇尿褲子的那舉動,就足夠讓人心情愉悅了。
這傢伙辦事效率還是挺高的,沒過多長時間打來了一壺水,同時等在外面的那個司機也幫忙搞來了一隻豬膽。
「劉老先生,這一次輪到我檢驗了,你可看仔細了。」林遠眯起了眼睛。
眼前放著的是管家又一次從後面井裡打來的水,還有一杯是宋遠喬從別處借來的水。
林遠把那隻半干不濕的豬膽,切下一塊丟進玻璃杯。
入水緩慢化開,並且不等沉澱到杯子底部就已經完全的溶解消散。
接下來從金膽上也切了薄薄的一片,丟進另一個玻璃杯。
如水瞬間化開,但接下來融化的物質卻緩緩沉澱到杯子的底部,繼續保持著緊緻的一團。
「沒化開,這金膽是真的,沉冤得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