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遇沒有理會這黑暗,這裡的泥土鬆軟,只需要花些時間,將泥土一點點堆高,自己也能夠得著天花板。
安遇想到就立馬行動起來,將行囊挪到邊上,用刀不斷地削泥土堆砌起來,泥土之中不斷地摻雜一些碎石,發出碰撞的聲音。
聽不到武七的敲擊聲,安遇十分焦急,不理會那聲音,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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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武七正在上面鋪著被子,前面工作人員已經來敲門催促他們,馬上要參加儀典,他想著再怎麼樣,也得露個臉,至少他們族已經來參加過了。
叩叩——
「儀典還有十五分鐘就開始了。」工作人員再次敲門提醒。
武七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知道了,我找一下卡片,就出來。」
說到卡片,武七心裡一緊,一拳打在了被褥上,他這一拳打得很重,空中頓時飄出一些碎屑,如同雪花一般。
他頓了頓,沒有像之前那樣把每張被褥都鋪好,直接將被褥扔在地上,看了看入口處心裡嘀咕道,安遇對不住了,我沒有卡片,無法參加儀典,如果我能活著出去,我來給你陪葬。
他知道安遇要從裡面出來,就像是進去一樣,如果他補卡之後,之前的入口不失效還行,如果一旦失效,安遇可能就要埋在這個地方了。
但他非要這樣做不可,這次是族裡最後的一次機會,只要露臉哪怕沒有名次,家人們至少還能享受資源半年,能快活幾天是幾天,到時說不定族裡人才輩出,會發展得更好。
想到這裡,武七的動作又加快了幾分,不久門就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但是沒有出現任何標識,武七沒有一絲遲疑。
轟隆哐啷——
他雙拳敲擊在門上,他知道工作人員並未走遠,果然不一會兒,門外傳來聲音:「你在幹什麼?瘋了嗎?」工作人員呵斥道。
「安保,這裡有人鬧事。」
「誰如此大膽,竟然在這裡鬧事。」
工作人員的聲音由遠及近,武七沒想到竟然會發展成這樣,連忙道歉道:「不好意思,我的卡片丟了出不去,麻煩幫我開一下門吧!」他的語氣滿是歉意,又看了一遍房間。
他怕工作人員看到,趕緊又將地上的被褥撿起來,重新放回床上,這是他第一次參加競賽,也沒摸准工作人員的行事風格,但是他知道這樣搞破壞可能會影響到參加競賽。
古銅色的臉龐,冒出了幾顆汗珠。
「啊?」工作人員一愣:「這工作卡片還能丟,沒有這卡片你們門也打不開才對。」
沒等武七回答,門外傳來工作人員的聲音,似乎他不怕武七聽到:「你守在這裡,我去拿一下卡片,如果一旦……」
後面的聲音很小,武七沒有聽清。武七看著被褥,一時半會根本疊不好,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倒在地上的被褥上。
眼光死死盯著安遇進去的入口,此刻已經被被褥完全給遮擋住了,他還是不死心地盯著,希望會有奇蹟出現。
此刻安遇擦了擦頭上的汗,用刀拍了拍地上的土堆,他拿著包裹向上一丟,噗的一聲,安遇仔細聽了下頭頂的聲音。
他知道了大概的位置,踩了一下腳下的泥土,雙腿用力一蹬,雙手抓住了天花板,天花板的缺口是鋸齒狀的,很鋒利,安遇的雙手瞬間感覺火辣辣的疼。
身體往上一躥,雖然背著個大刀,但是身體還是輕盈地到達了入口處。
「咿呀呀……你們人類果然都一樣,不管是大寶寶小寶寶,用完了就丟。咿呀呀……」
安遇內心一驚,這收音機怎麼突然還會哭,看了看入口處,他不想再理會了,可那哭聲就是人類的聲音。
他想到了一道聲音:「做人要有始有終,不要老是半途而廢。累說明是有效果了。」那是女師傅的聲音。
那是安遇第一次撒嬌,也是女師傅第一次生氣,安遇實際已經完成了手冊上的內容,而且極其完美,安遇就想逗逗這女師傅。
女師傅在他心中如同母親,女師傅待他如同親生兒子一般,那次女師傅就是這樣對他,他也發出了這般的哭聲……
那時他應該是十歲的樣子,手冊上記載的是訓練大腦。一塊金屬板上密密麻麻的線條,一分鐘左右變換一次,有著一百零八道不同的線條,每個線條交織在一起,如同蜘蛛網狀的迷宮。
金屬板是個兩米乘以三米的長方形,迷宮大概有一百多米長,這是安遇內心估算出來的。
安遇沒有擦掉眼淚,邊哭邊拿起腳邊的金屬杆,金屬杆外形類似燈籠,但比燈籠更長,長度和球桿差不多,尖尖頭上掛著一個十公斤的金屬球。
安遇按照手冊上的要求,左手拿著杆子,在線條裡面來回移動,不但是訓練手臂力量,還練習了腳上的步伐,最主要的是訓練大腦,大腦要不斷地分析出來哪一步會走錯。
一旦走錯或者碰到了線條的凹槽,金屬杆會直接發出電流,從手上直接傳導至全身,安遇不知道被電了多少次了。
最痛苦的是半途而廢,那種電流極其強烈,一旦觸發安遇只記得眼前一片白光。
鋸齒狀的洞口傳來一陣白光,將安遇的思緒拉回到現實。
「我不活了,我要和他們一樣,沒有了能量,就沒有了痛苦。」
安遇等眼睛適應了光線,俯身望向地下,那燈光太亮,安遇看不清底下,他伸出手阻擋了一些光線,這才看到密密麻麻的收音機亂疊在地上,這時他才知道剛剛用刀挖泥土的碰撞聲,是這些收音機發出來的。
這些感受都是安遇經歷過的,這種感受情真意切,安遇直接做了決定,不管對方想幹嘛,救了再說。
安遇直接給自己一巴掌,一躍而下,撿起那台發光的收音機:「我們一起走。」他將它放入口袋。
「討厭的人類,你在幹什麼?」
安遇沒有理會它,一躍而起,嫻熟地爬了上去。提上包裹向上爬去,到入口的地方,入口發出微弱的光,他將卡片貼在入口,入口處緩緩打開。
安遇再次看見了那個正方形的房間,打量著眼前亂糟糟的一切,內心大感不妙,武七不見了。
看著這些亂七八糟的被褥,還有幾張被撕碎的紙片,看來武七是凶多吉少了。
安遇咬了咬牙:「都怪自己多管閒事,七哥看來……」他不斷地自責,雙手不斷地抓著自己的頭髮。
「你說的是那個看起來傻傻的人嗎?」一道聲音從耳中響起,安遇這才冷靜下來。
他看了看手中的包裹,拿出紙幣看了看,掏出口袋的收音機,再次把紙幣放了上去。
原本看起來破舊不堪的收音機,頓時煥然一新,可以看見收音機上的牌子。這就是普普通通的復古收音機。
安遇沒有細想,焦急地問道:「對,和我一起的那個人,你知道他在哪嗎?」
「知道,但是……」它故作為難:「我還需要一張紙幣。」
安遇再次拿出一張紙幣放了上去。看著手中不多的紙幣,乾脆一起遞過去,結果沒有消失殆盡,還剩下幾張。
「你說吧!他怎麼樣了。」
「他就在前台,在那裡似乎有些生氣的樣子,與其他人在爭執。」
安遇立馬起身,將收音機放進口袋,沒有猶豫直接向著前台走去,心想試試這個收音機到底是不是這麼神奇。
安遇把卡片靠近門,門內立馬傳來一陣爭吵的聲音:「時間不夠了,你們就不能網開一面,我求求你了。」
「抱歉,這位武先生,這丟卡片也是頭一遭,我看你還是再回去……」
「七哥,你的卡在我這裡。」安遇一路小跑,快到前台的時候,喊了一聲。
武七回過頭,滿臉的不可置信:「安遇,你沒事,擔心死我了。」他兩米多的大塊頭,竟然一下子哭了出來。
「不好意思,麻煩你們了。」安遇對著工作人員道歉道,工作人員點了點頭:「找到了就好,你們快去吧,時間不夠了。」工作人員看了看時間。
安保全程黑臉,但是還是帶著他們前往儀典現場,他們一路沒有說話。
他們穿過走廊,來到了一座巨門面前,大概是十米邊長的正方形巨門,安遇內心不由地鄙視了一番。
門似乎有感應一般,發出轟隆聲,緩緩地自動打開,安保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在安遇的世界,有感應門還有人臉識別系統,眼前的門除了大,沒其他特別的。
武七倒是愣了愣,隨即被唧唧喳喳的聲音打斷,連忙跑上前去登記了信息。
安遇看著眼前的空間,一座巨大的空間,有點像是體育館,估計能容納上萬人,還是一個正方形的空間。
「走吧,我們的座位在那邊。」不久之後,他們走到一處偏僻角落坐下,這邊的座位也是正方形一塊一塊的,最前方有一座巨像,竟然是黃種人的模樣。
一個正方形區域約有一百六十個座位,一排排井然有序,還沒等安遇看清,還沒等安遇看清巨像的面容,一道聲音就從巨像上傳了出來。
「很歡迎大家來參加『儀典』,這裡有老朋友也有新面孔。我就不多廢話了。」
武七滿是笑容,眼裡全是興奮,仿佛對方是神明一般。安遇聽著這族語,有些不適應,小聲嘀咕了一句:「儀典」。
「就是開始比賽的意思。」收音機的聲音在安遇耳邊響起。
「我這么小聲你也能聽到,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還有你剛剛怎麼知道武七在前台?」安遇小聲問道。
「你們的身體,聲音在我看來就是一種信號,這種信號會穿過牆壁。」
「啊?信號?那你怎麼明白他們族語的意思?」安遇驚訝道。
「族語,哈哈,這只是中文的字母而已,這你都不知道?」
「拼音?不可能,他們的語言沒有音調,沒有平仄之分。」安遇的聲音大了一些,還好這個座位夠寬敞,只有武七聽到,武七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這些都是造物主故意的,只教會他們基本的語言,沒有給太多細節。怕他們……」
收音機的聲音被安遇打斷:「等一會再說,我先熟悉一下這裡的規則。」
安遇此刻盯著巨大屏幕,上面播放著競賽的內容。
「造物主對人人都是平等的,此界競賽分為三類,第一類冷兵器競賽,其他類在場的都是冷兵器競賽,我就不多介紹了。造物主最看重的是身體素質,因此這類排名最高的人,可以獲得造物主研發出來的一種特殊基因藥劑。而且族裡的人可以跟著一起服用。」畫面演示一名看起來營養不良的人,注射藥劑之後,身上的肌肉線條變得明顯起來,身高也增加了不少。
台下靜寂無聲,大家都知道這個「儀典」的重要性,都在認真地聽著。
「此刻狩獵場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成年『豬』已經有一千多條了。未成年的豬更有上萬條之多,大家盡情發揮就好,儘量地殺豬上貢就行,世界有你們才精彩。大家加油。」
安遇想著「儀典」上可以了解到這個項目的由來,沒想到隻字未提,頓時失去了興趣。
小聲道:「收音機,怕他們什麼?」他坐得挺直,嘴唇微微張開,看不出來他在說話。
「怕他們造反,據我所知……人家有名字,我不是收音機,我是個保育員,跟你說過了,我叫小寶,請尊重我一下。」它的語氣滿是不滿。
「呃……小……」安遇實在叫不出口:「既然你是個保育員,你這個模樣怎麼保育呀?用聲音安撫嗎?」
「你……還想不想知道他們的故事,想知道就叫我小寶。哼!」
安遇小聲安慰道:「這我……」他想到好像它是以紙幣為食:「你還要不要吃錢了,我是不是你的主人,是的話我給你取個名字怎麼樣?」
收音機想到它們只有編號,也不是非要那些紙幣,畢竟它的能量已經足夠用了,暫時不需要那些紙幣:「行吧!主人。」
安遇側臉想了一會兒:「以後你就叫『收音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