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弛,今日你且先去與我那女婢了解店鋪基本情況,明日再正式上工。」陳禾起身將小芳叫來,接著又說道,「我們店鋪上八休二,休息日工錢照算,你今日入職,簽了干工合約,便可預先領半個月工錢。」
雍弛跟著起身行禮:「多謝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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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禾點點頭,把雍弛交給小芳引走之後,便返回一樓櫃檯處,沒辦法,店鋪剛剛開張幾天,員工就他自己和小芳兩個人。
小芳既是婢女也是員工,另外就是剛剛才來應聘的雍弛了。
不過問題也不大,陳禾開的這家布匹店,主打高端產品,員工也用不了幾個,反正也不會像其他布匹店那樣一群顧客上門。
陳禾估摸著再招一個店員就行。
「店主可在?」
陳禾才抬腳下樓梯,就聽到樓下傳來一聲呼喚。
難道是來應聘的?
「在的,客人要買什麼布匹?」陳禾下樓一看,見走進店鋪的有三人,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後面跟著倆年輕女人,其中一個穿著像婢女,另一個十四五歲的女孩看著跟貴婦有點像。
三人穿著打扮,看著非富即貴。
「都有什麼?」貴婦見陳禾下來,也有些驚嘆於其年輕,不過也只是在心中驚嘆一下,接著她便開始打量著店鋪里疊著或者掛著的布匹。
「店主這店鋪似乎與其他布肆不同,這種布......怎地如此大?」貴婦走到一匹布前面,一眼就看出這布比其他店鋪賣的要大。
「是的,比正常布大三倍,我們的一匹布便是正常布的三匹。」陳禾走到貴婦旁邊給她說明情況。
聞言,貴婦眉頭微皺:「市之布匹大小皆有規定,一匹之數多寬多長都有定數,店家何故將三匹布縫合在一起賣?」
言語中有些質問的意思,一匹布大小確實有規定,畢竟布這種東西在這個時代也是可以當成貨幣使用的,布、錢、糧都可以是貨幣。
不過貴婦顯然是誤會了。
陳禾也聽到了關鍵字,便解釋道:「客人誤會了,我這店裡的布可不是用三匹縫合成一匹,而是織造出來便是如此大,其幅寬乃是一體,貿然切成三匹再賣,客人們買回去做成衣服又得縫合,豈不是浪費工夫?」
「咦!」
聽陳禾這麼一說,貴婦將臉往布匹上湊,這湊近了一看,果然沒有發現縫合的痕跡。
這怎麼可能?!
貴婦美眸放大,這一幕已經超出貴婦對布匹的認知。
其實織布的織工並非不想把布的幅寬織得更寬,但受限於原材料加工工藝與織造工具,基本上只能做到一匹寬幅。
可如今居然看到了比正常布匹寬三倍的布,也就意味著,這店家的供應商有更厲害的織布工藝。
定然如此了。
「咦,這布的紋路......這質地怎麼如此柔滑!!!」
湊近看的貴婦終於發現布匹上的紋路,她覺得紋路更漂亮且鮮明,好奇之下便伸手撫摸紋路。
這一摸卻直接讓她呆滯當場,這種柔和手感她從未體驗過。
「店主,你這是什麼布?似非絹也非紗,更非綺與羅,倒是像錦,可又有些不同......不知作價幾何?」貴婦回頭看向陳禾,呼吸似乎都重了許多,手中卻沒有離開布匹。
「客人好眼力。」
陳禾將木架上的這一大匹布拉出一截,再攤開給貴婦看,接著才繼續介紹道:「此布並非絹非紗非綢非羅亦非錦,乃是當今一種新品布,我將之命名為緞。」
頓了頓,陳禾又指了指旁邊木架上另一匹斜織紋樣的布匹,說道:「這個也是新品布,名曰綾。」
「客人手中的緞,這一匹等於尋常布商的三匹,我這是一大匹,這樣的一大匹緞,售價一萬一千蟻錢,或者三斤郢爰,用等價糧食也可以,不過客若是要買,最好用郢爰支付。」
???
貴婦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連忙再問:「你說多少?」
「這一大匹緞,值三斤郢爰。」陳禾淡定地重複了一遍。
嘶~~~聽得真切的貴婦也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真是太貴了,貴婦看著自己手中柔和的緞,心中盤算著價格,按照如今楚國的物價,自己手中這一大匹緞,差不多能買一匹駑馬了。
難怪這店如此冷清......貴婦心中暗道。
她一開始進門的時候,還以為是新開的店生意不好,現在才意識到,這能有人多才怪了。
貴婦還在盤算價格,她旁邊的那女娃卻厲聲道:「你這什麼布是金做的?定得如此高價,莫不是要誆騙我母錢財!」
「阿煦休要胡言。」
陳禾還沒吭聲,那貴婦卻先呵斥自己的女兒,倒是省了不少事。
「哼~」那女娃被訓斥,嘟著嘴不說話。
「小女見識短,店主勿怪。」這位貴婦頗有教養,居然還給陳禾道歉。
她見過一匹一兩千錢的精品布,那都是精美刺繡加工的高端布,但卻沒有自己手中這大匹布精美,因此聽到售價如此高,她也只是吃驚於價格昂貴,而不是覺得不可能。
更何況這布幅寬還如此大,若是做成衣服,那衣服完全可以是沒有任何縫線的。
「無妨、無妨。」陳禾見狀立刻拱手回了個禮,而後對貴婦幾人解釋道,「這布之所以貴,根本原因在於其所用的原材,所用的織造方法、工藝等等,全部都與如今市面上的布不同,材料質量更好、做工更複雜、工藝也更精美......」
「客人手中這種布乃是本店最耗工耗時的布,其他的布匹則相對便宜一些,但價格都在八千錢到一萬錢不等......」
陳禾話還沒說完,那被喚做阿煦的女娃又插嘴道:「你賣那麼貴,肯定一匹都沒賣出去。」
你說對了,確實一匹沒賣出去......陳禾瞥了女娃一眼,沒接她話,而是轉向貴婦:「客人若是覺得貴,可隨我去看看這布的織造工坊,我見客人對布匹也甚是了解,想必看到工坊生產布匹的情況,心中便會有數。」
「不必,店主這布確實好,不過好是好,確實也太貴了些,若我沒猜錯,這天下之布,恐怕沒有比店主賣得更貴了。」貴婦放下手中布匹,可卻才過去幾秒鐘,便又忍不住伸手去摸。
如此反覆幾次之後,她仿佛下定某種決心,開口道:「店主,這布......噢叫什麼來著......」
「緞!」
「對,緞,這一大匹緞我要了,不過此行我並未攜帶如此多金錢出門,店主還且稍等片刻。」
貴婦說著,便轉頭跟自己的侍女說了一聲,讓她跟外面的車夫一起回去拿錢。
陳禾見狀也挺高興,都幾天了,終於做成了第一筆生意。
郢都有錢人多得是,只要做成一筆買賣,就會有第二筆。
而能有錢來這裡買布的人,肯定非富即貴,等他們買回去做成衣服穿出來,到時候還怕沒人識貨?
再說了,陳禾還有獻寶那一招沒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