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禾用了兩天時間,將吳固和吳老頭一家約來,交代了香皂膏作坊事宜,不過他並沒有把配方都交給吳老頭一家人,而是只交給吳老頭一人。
配方當然不是看見就會做,它包括製作的各種細節,比如需要多少次過濾、什麼時候加入香料、做到什麼程度才算合格等等。
許多天不見,這一家人的態度已經完全轉變,他們賺到了錢,生活已然發生翻天覆地變化,現在吳老頭的妻子和陳禾說話都是客客氣氣的。
配方給了吳老頭,並交代他盯著生產事宜,同時還承諾給他一筆錢,不過不是給他花,而是拿去打點關節的,比如雲夢縣邑的縣公、以及一些掌管市場交易稅的官吏。
吳老頭的里公雖是他所在村中人推舉,但能被推舉出來的人顯然是有腦子的,這些東西他倒是門清,將這些事情交給他倒也合適。
主要是現在陳禾沒什麼人用,只能用他們,不過這一家子還是讓陳禾放心的,因為他們知道陳禾屠手殺虎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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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種威懾力在,再加上利益捆綁,不會有大問題。
讓吳老頭去打點縣衙縣公也是利益捆綁,為的就是自己的香皂膏作坊能順利開下去,而不是哪天被官府以什麼莫須有名義取締。
吳老頭兒子吳固,則被陳禾安排在雲夢縣邑,負責挖地窖事宜,以及後續負責與在郢都的陳禾進行工作對接事宜。
為此,陳禾花了一天時間,用自己的木工手藝做了個榫卯結構的木器憑證出來,上面用中文雕刻了「天工閣」三個字,分兩半,一半吳固保管,另一半陳禾保管。
到時候陳禾自己不方便來雲夢縣邑,便可以讓人拿這個與吳固對接。
不過單有憑證牌子還不夠保險,陳禾又編了兩句暗號,白天接頭碰面用一套,晚上用另一套。
之後又給吳固幾個招聘名額,讓他在自己朋友圈裡找幾個信得過的人,跟吳固一起在雲夢縣邑駐紮。
就這樣,一個香皂膏相關的商業小團體就這麼成立了。
之後,陳禾又去蘊香妝具肆跟那女肆主姚荃聯絡了一下感情,並給她介紹了吳固今後就是自己在雲夢的負責人。
而在陳禾忙著組建香皂膏作坊小團隊以及交代今後事宜的時候,另一家的人也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承,那陳氏女子到底是什麼人?怎地如此富有,她才見你一面便叫你送去郢都,真對你沒有那種意思?」郙承的母親,也就是名喚作沄的婦人一邊幫自家兒子收拾衣物,一邊開口問道。
這個問題昨天她已經問過一次。
「母,那陳女郎可不是尋常人,且不說人美多金,就是學問也恐怕不是我所能及......」郙承將兩根木柴送進灶台,給自己和母親今晚的晚飯加火,同時接著說道:
「僅憑她說出的那番諸國邦交之論,便知她不是尋常女子,似有縱橫學之影子,更何況她似乎還知曉數術之道,以我之見,怕是有名師教導,只是我實在想不明白,是何等名師會教導一女子。」
「總之無論如何,那陳女郎必是奇女子無疑,但卻不知道為何,我觀她似乎涉世不深,竟敢獨自一人攜巨款去郢都,這也是我答應她同去的原因......總歸相識一場,總不能讓她一女子在路上遇了匪徒。」
「行行行,阿母知曉了,承,你早已成年,有自己主見,你自己決定便是。」沄婦女收拾好郙承衣物,又往包裹里塞了個小錢袋,而後接著說道:
「阿母只是想說,那陳女郎如此信任你,你可得對得起那份信任才是,莫要見財起意、見色起意......她一女子出遠門多有不便,你可得多擔待著些。」
「還有啊,到了郢都,你也別急著丟下那陳女郎一人就直接回來,母在這有手有腳餓不死,還用不著你回來照顧。」
郙承大囧,又不好反駁,只能加重聲音苦著嘴道:「哎呀阿母......」
「好好好~,阿母不說了,不說了。」沄婦人笑著起身打開釜蓋看了一眼,轉移話題說道,「飯食已熟,先吃飯,吃了早些休息,明日有精神。」
母子兩人也不多說什麼,將一鍋粟米端上桌,又蒸了一碗肉食和薺菜,便這麼吃了起來。
郙承一家並不富裕,但卻比只會種田的貧民好太多,至少肉食還是能吃上一些。
明日自家兒子要出遠門,自然少不得要吃好一些,沄婦人便去買了些魚貨回來煮著吃。
雲夢縣邑地處江漢水系交錯之地,湖泊河流發達,湖泊河流發達,物產豐富,有幾個錢買點魚貨還是挺尋常的。
酒肆就有賣各種魚鱉黿鼉肉,當時陳禾第一次去酒肆就知道,可惜他沒口福,只能幹瞪眼。
次日清晨,陳禾剛剛把各種裝錢的箱子搬上輜車,腰配青銅劍的郙承就到了。
陳禾見其到來,也只是隨便打了個招呼,便又回到家中取來粗布,將輜車上的箱子都蓋上,省得大箱小箱的太引人注目。
相比陳禾而言,郙承就簡單多了,就一個行囊丟輜車上就完事了。
「郙承兄,走吧。」一切搞定,因為箱子多,堆滿了後門,陳禾只好從前面上了輜車,進到車廂便直接坐在中間較矮木箱上,然後撥開前面的門帘對著郙承喊話。
裡頭寬敞,就算裝了那麼多箱子仍然還有位置,車廂後邊設有雙開木門,兩邊是窗戶,也不枉陳禾花了三萬三千錢,這輜車在這個時代算是妥妥的豪車了。
普通人一輩子都買不起。
就是車裝得有點滿,加上陳禾忒重,拉車的馬又只是民用駑馬,這一趟估計快不了。
不過也無所謂,反正有人駕車,到時候真無聊了,陳禾可以直接開啟輕度休眠模式,省電又能如同睡覺那樣消磨時間。
「好了,陳女郎且坐好,出發了。」郙承坐上駕車位置,手拉韁繩催動馬前行,他並未覺得為御者而羞恥,反而覺得倍有面子,畢竟這可是豪車,尋常的士人、門客都買不起。
郙承當初練的是軺車,現在開輜車倒也穩當。
從雲夢縣邑到郢都,有兩條路,一條是直接去江邊坐船順江而上直達,另一條是走官道,北上先到潛邑再往西穿過江陵城,然後直達郢都。
除去充了天工幣的錢,陳禾這輜車上的郢爰、大布、蟻鼻錢,折算成蟻鼻錢差不多有三十萬錢,自己有車,肯定是要走陸路。
車輪滾滾,不多時,陳禾便在車窗邊目送漸漸遠去的雲夢縣邑,這個她起家的地方。
輜車的減震比軺車好很多,不過道路條件有限,仍然哐哐震,也好在陳禾是機械身軀,倒是不覺有什麼。
就是交通不發達,長路漫漫罷了。